只有门外一声钝物落地?,是林观蘅把东西?放下了。碎影浮金怎么会是一群乌鸦萧肃音已经入宫两月,苏卿又不再出现?,坊间的曲子总是少了些味道。榻月常常听到客人问苏卿的去向,只好回答:“他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呢。”客人们暗自叹息,似乎只是追求一时的新鲜,又捧着新露头?的琴师名伶去了,偶尔谈起苏卿,也是一笔带过?。然而在许多人都已经将他抛之?脑后的时候,苏舜钦又出现?在了山外山庄。不仅如?此,弹得?还是箫肃音的成名曲,百鸟朝凤。并且如?同那个女人一样,也引来无数鸟雀飞舞。城内的说书先生是这样说的:“那一日,苏卿端坐山外山,垂首抚琴。引百鸟飞舞,又有清风忽起,山泉击石。引游人驻足,飞鸟不去。分明夏日炎炎,却有如?三月春暖。”苏舜钦只需稍稍露面,他的传说便能传遍大街小巷。噱头?大了,来的人也就多了。山外山庄的生意便格外火爆。榻月懒得?过?去,恰好林观蘅学得?差不多了,便将山外山庄一手交给了林观蘅。只是偶尔,苏舜钦也会来找她。榻月坐在五楼月下整理近来的账单的时候,总有“野猫”溜进来,往她身上?蹭。“怎么回来了?”榻月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目光依然落在账目上?。“萧贵妃要来山外山庄,我只能来你这里躲着一点。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尽算在我头?上?。”苏舜钦道。“你倒是会躲。”榻月轻叹一声,“她来山外山干什么?”“估计是我学了她的成名曲,恼了。”苏舜钦笑。“得?了吧,不过?是一支曲子,能神奇到哪里去?多得?是人扒了谱子,弹了也没有网罗鸟雀。就你学到了,说不定是找你探讨技巧的。”“萧敬文的妹妹,我还是别和人家碰上?了。本来就看?我不顺,真有点摩擦又要算在我头?上?。”苏舜钦道,“不如?你到山外山去。”榻月头?也不抬:“为什么?”“城内苦闷,山外山临山依水,夏日清凉。”苏舜钦道。“不算苦闷,我才不想给自己找事做。”榻月道。苏舜钦撇撇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若还是两年前的你,我哄你两句也就是了,如?今是真难骗啊。”“以前也是骗我的?”榻月眨眨眼,笑意盈盈。“不是。”苏舜钦赶忙摆手,“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榻月放下账本:“你又憋了什么坏点子?”“真的没有坏点子,只是我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惹我,真是怕了。”苏舜钦一副可怜巴巴的样,说着吻了上?来,柔软的唇碰到的瞬间,榻月心随之?化了。---山外山在城外,因?为属于华清楼,客户很容易就转移过?去了。又因?为宵禁只在城内实行?,这里的赌博甚至可以通宵达旦。华清楼原先也只算个酒楼,但山外山的成型,让“纸醉金迷”四个字具象化了。也有人叫他“极乐坊”。极乐坊夜夜笙歌纸醉金迷,但在萧贵妃降临之?际,却难得?安定下来,什么赌徒、亡命鬼通通不见,彷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避暑山庄。榻月受不了苏舜钦的软磨硬泡,终究是来了山外山。此刻她正倚窗而坐,看?着远方的道路,一队人马隐隐绰绰往这边来。苏舜钦依旧是一身白衣,长身玉立,贴着榻月坐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萧贵妃的百鸟朝凤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榻月问。苏舜钦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不是也会么?”“我是用了术法,请假了一位与能与鸟雀对话的奇人,才留住了它们。但萧贵妃的方式显然与我的不同。”苏舜钦道。“有何不同?”榻月问道。“我找了许多记载,都没有这引百鸟的法子。但是在神话里却记载了,萧家有女弄玉,善吹箫,声似凤鸣,能引百鸟。后来有人为她作了凤台,专供她吹箫而用。这是最早的故事。”苏舜钦道,“你说巧不巧,都姓箫。可是,那位箫弄玉,可以追溯到少昊部落,算在如?今是北盟的一脉。而萧贵妃,却是箫水的箫,发源于淮南。”“用了别人的传说来为自己附彩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榻月轻声道。苏舜钦听到这句,不满地?撇撇嘴。榻月倒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萧贵妃的人已经到了,侍卫把山外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将古琴放在二楼之?后,清退了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