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扬起的嗓音忽而低下来:“……怎么样,摔到哪了?”陆今遥看不见沈绛,注意力还在自己出丑的尴尬上,又想着方才是自己信誓旦旦让人“放心”,一时有些心虚:“浴球没拿稳,不小心掉在地上,我踩到了。”这才滑倒。水声还在继续落下,似与夏夜和鸣。陆今遥竖耳聆听。隔着一面玻璃,沈绛静默两秒,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身:“那我帮你洗好了。”陆今遥几乎是下意识,差点咬到舌头:“不用……!”不论是从小的生长环境,还是隐私意识,亦或者是自己如今的性取向,陆今遥都没法轻易接受让同性触碰自己的身体和隐私部位。更何况,那是沈绛,不是澡堂工作大姨。这样一个成熟漂亮的女性,身上又拥有着无数吸引人的特质,陆今遥觉得这很不合适。热雾将她脸燎得通红,好在,沈绛看不到。再次开口的时候,陆今遥声音里多了几分坚持:“不用,我可以自己洗,你把浴球帮我捡起来一下好吗?”说完,她往里稍了稍,摸到头顶的淋浴蓬头对准墙壁。沈绛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帮她捡起浴球,音色有种说不上来的沙:“你洗吧,我在外面守着,等你洗完。”“沈绛……”“刚刚是意外,我自己可以。”陆今遥拒绝。玻璃门外的人安静片刻,随后再开口,换上了平静淡然的语调,波澜不惊:“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陆今遥从话里读懂她的态度,一时语塞。短暂的对峙后,是一方沉默地让步。陆今遥抬手,将头顶的花洒重新掰正。水流贴着女孩的发丝自上而下,流过曼妙的身体曲线,安抚焦躁的心。她试图让自己忽略掉浴室里还有私心作祟从盈满水汽的浴室出来,回到清凉的卧室,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对于沈绛来说,煎熬无比。自始至终,她没有正眼看过女孩年轻的身体。陆今遥却在观察她。沈绛从头至尾表现出来的波澜不惊和坦然,不过是她想让陆今遥以为的,而实际上真实的她,却是另外一副截然相反的模样。陆今遥觉得,这很有趣。——“都是女人,没什么不好意思。”明明一丝-不挂的人是自己,沈绛反而成了不敢看的那个。吹风的热度驱散了小片区域的冷空气,陆今遥趁着沈绛帮自己吹头发这点时间,花了些时间去思考,一会儿该要给出怎样的反应才让沈绛不会察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