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遥回到沙发上靠着,拿出手机开始看广阳市的天气,余光,瞥见角落位置的摄像头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片刻后——灰白色的监控画面被突然弹出的来电显示顶下去,沈绛看着屏幕上跳跃闪烁的名字,愣怔片刻,几秒后,缓缓接起电话:“怎么了,了了?”“是你在看吗,姐姐?”陆今遥轻快的说话声从对面传来,半点也不遮掩。她举着电话,一边起身走到电视墙角落的位置,站定弯腰,声音含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我昨天才发现家里客厅还有一个摄像头没拆,忘记问你了。刚才我看见它动了一下,所以……是你在通过摄像头看我吗?”“……”沈绛静默不语。她撤下手机,操作两下将通话界面切到后台,很快,看清楚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女孩那张放大的笑脸。“不是。”沈绛矢口否认,退出监控软件。她并不想承认这件事。或者说,并不想承认自己出门在外还对家里的人处处挂心。打开监控画面是无意识的行为,沈绛脑袋空荡荡的,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画面已经跳了出来。心情不好就想看看陆今遥在做什么,哪怕什么都没做。但没想到会被人抓个正着。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沈绛觉得,以后都不必再做了。思及至此,她同对话对面的人温声说道:“摄像头拔掉吧,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放在家里整天插着也不安全。”陆今遥从她这几句话里,敏锐察觉到了一些低落和回避,突然有好多的话想问。怎么回事呢?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夜里,她们还躺在一张床上接吻。现在,忽然就冷淡下来。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陆今遥猜了很多,但克制再三,还是懂事地没将话题往那方面引,只与人闲聊:“你已经到广阳了吗?”“对,刚刚办完事情,现在回酒店。”“你如果有什么想吃或者想买的可以告诉我,我买好给你寄回去。”陆今遥又笑了一声,远处,阿姨好奇地朝这边张望。“都没有。”“你忘记了,我前不久才回了一趟广阳。”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她自己早都买了。沈绛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无奈地笑:“啊,是。”她是忘了。沈绛心不在焉,心思全然不在这,她透过手机听对面传来女孩的声音,只觉得心底的荒芜的黑洞越来越大,填不满,也堵不上,乱糟糟的情绪从黑黢黢的洞里漫出来,四处作乱。她没有心情再和陆今遥继续聊下去,刚好,车开一路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司机靠路边停好:“到了,慢走女士。”沈绛拉开车门,低头迈了出去:“先不说了,我到地方了。”“记得照顾好自己,了了。”留下两句匆忙的话,沈绛将通话掐断。只是没过几分钟,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彼时她手里正捏着房卡,准备刷门。以为陆今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完,沈绛看也没看,打开房门往里走的同时接起电话:“还有事吗,了了?”然而这次,电话里传来的是沈闻舒的声音。“小酱,到酒店了吗?”“……嗯,刚到。”“我想起自己有辆车停在律所一直没开,你到时候过去直接找老刘拿钥匙,在广阳的这几天就开那台车吧,不然到处跑,总是打车也不方便。”沈闻舒言简意赅,对于不久前病房门口发生的不愉快,只字不提。沈绛便也识趣:“谢谢二姨。”“一家人,不用说谢那么见外。”“姥姥情绪怎么样了?”沈绛想起老人先前失控气急的模样,不由多问了一句。“刚睡下。她看见你爸爸,还是很生气。”吕善平不知道从打听到老太太病倒的消息,一声招呼不打就上门了。让人措手不及。“你知道的,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是你爸爸把女儿从她身边抢走,最后还……”剩下的话,沈闻舒没再往下说。也不好说。在沈家人眼里,吕善平确实就是罪人。沈绛的妈妈年纪轻轻就病逝,他这个做丈夫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用沈之玉的话说就是放着好好的人生不过,宁愿去陪着男人吃苦落下一身病,弄得年纪轻轻人就没了,这叫活该。但人都不在了,这些难听的话沈闻舒当然没法说出口。最后也只是安慰了沈绛一句:“好好照顾自己,要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尽管打我和你大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