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说实话,若不是他认得姜芾,这事还真难查出来,可见姜家还是做足了功夫的。他也属实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事。姜芾答应得不太爽快,躲了躲他伸过来的手,“阿昭哥,我也有话想对你说,我们就在这说吧。”她见到他心中虽欢喜,可她如今身为人妻,是不能随随便便和一个男子去吃饭的。若是在江州,那倒也可以,可如今是在长安,凌家那家规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就算抄得不认真也记住了。再加上上回夫君见她与阿昭哥在一起,本就有些不悦,若再让他知道她和阿昭哥一起吃饭……沈清识瞧见她这副束手束脚的样子,对凌晏池的不满又多了几分。明明那般活泼爱闹腾的小娘子,嫁给那个木头块,那个木头块都快把她变成小木头块了。“此处人多喧嚣,不好谈话,你不饿吗?永丰楼好吃的可多了。”“不行的。”姜芾确实饿了,可犹豫一阵,还是摇头,声音低低的。沈清识见她仍不肯松口,故作沉吟:“姜芾,你好大的胆子,我可什么都知道了。”“你不随我去永丰楼,我就出去乱说。”多年未见,他只是想跟她吃顿饭,奈何她推三阻四,他不使些百试不爽的“手段”怎能让她答应?此事姜芾本就心虚至极,急得差点没捂他的嘴了:“你不许说!”“我有些饿,一饿我就爱乱说话。”姜芾觉得他一点都没变,还是花花架子多。她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没发现熟人后才赶蚊子似的挥手催促他:“那你快些带路!”廷杖凌晏池,你就这样倒在我身上永丰楼。上了一桌香气四溢的好菜。绮霞院一贯是按照凌晏池的口味来做菜。他口味清淡,不吃油腻辛辣,食材倒都是上乘,可姜芾吃不太惯。今日永丰楼的这顿,是她嫁入凌家后见到过的最好的一顿。她盯着手边的杯盏,长了记性,不敢端杯就饮,指着问:“这是酒吗?”沈清识推了推杯盏:“这是蔗浆,甜的,喝吧。”姜芾有些口渴,喝了一大口。她乌黑的圆眸弯了弯:“好喝!”菜肴中有清蒸蟹,她对蟹起了浓重的执念。因着是跟沈清识吃饭,他们自小相识,她也不拘谨,徒手抓起一只蟹放进碗里,嘟囔着:“这东西的壳到底怎么开的啊?”夫君那日说她染了风寒,下回再教她吃,可他忙着忙着似乎就忘了。沈清识噗嗤一笑,拿起一只蟹给她打样。“看好了,抓住这里……往上一撬,你看,这不就开了?”他把蟹肉放进她碗中,姜芾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蟹肉,砸吧砸吧嘴,原来是这个味道。沈清识见她垂着眼儿吃得开心,又问她:“所以,你是为什么冒充姜家的女儿嫁给他?”他只能想到她是孤苦伶仃,走投无路为了富贵才答应姜家。他只后悔自己为何没早些回京,早些遇到她,她便不必被姜家利用,铤而走险替嫁。可姜芾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因为我爱慕他,是我自愿的。”沈清识一口茶水差些喷出来。姜芾挑拣了些他不知道的往事与他说。只说了凌晏池在江州为官时曾替她做过主,她从那时便喜欢上了他。沈清识拖着腔调,慢悠悠问她:“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吗?”那日她在水榭落水,凌晏池来找她,她就那般乖乖跟着他走。可凌晏池当时甚至未过问她一句,直勾勾走在前头,就让她在后头跟。仅此一桩小事,他便看得出来凌晏池对她不好。可惜这傻丫头倒是一片痴心。姜芾筷子一顿,像是被戳到痛处,咬了半口的肉丸子没那么香了。“他虽然现在还不太喜欢我,不过他对我很不错了,他会喜欢我的。”沈清识嘴角的笑意全然不见。凌晏池是何种性情他岂能不知,若是他与姜芾二人真的能完全没有隔阂,不是他见了鬼性情大变,便是姜芾被他训得服服帖帖。可她又会过得如何?她一腔天真不知后事,而他便是坐在这里都能看出来。他如今还没有万全之策能保她,为了她的安全,只能暂时不能去揭这个谎。“怎么了?”姜芾忽然抬头,察觉到他明晃晃的目光。“不舒服,你可还会替人看病?给我看看吧。”姜芾听说他不舒服,毫不犹豫便给他号了一脉,而后大悟,甩开他的手:“骗我,你脉相沉稳流利,啥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