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许久,他才起身告辞:“我还有东西遗落在马上未取,等他们寻到马车,我再一同过来接人。”“你等等。”姜芾双手搭在桌沿,终于凝眸望向他,“你那日醒来后走得太急了,我有事想跟你说。”凌晏池身躯一僵,人像是黏在那凳椅上,坐定不动。他喉结动了动,察觉有一股热气在胸膛窜涌。她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呢?在她短暂的酝酿中,他心中早已千回百转,设想她要跟他说什么。那日他醒来后,他跟她求和,还有些莽撞,冒犯到了她,她夺门而出。难道是她后面独自想了想,转变了心思?她是愿意原谅他,愿意与他重归于好了?他生平求学念念,没人比你好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竟觉得有些可笑。是啊,怎么可能是那件事呢。他强行压下失落,正了正神色,将不合时宜的思绪都塞回去,“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我回去查那两人的下落,并且派人守着碧湾峡,不让山匪再作乱。”他说这句话时,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离开过。除了这件事,她还会有旁的事想和他说吗。姜芾只是淡定坐下,喝了口茶水:“我既然听到了,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凌晏池点了点头,周遭多道目光齐刷刷打在他身上,他就宛如是被排挤在外的那一个,他站在这里,扰了他们的清净。“我先走了。”他嘴角抽动。就在他转身时,姜芾忽然又道:“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随我来一下吧。”他迅疾转身,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被针戳破的球又重新鼓气一团气。飘飘忽忽,扯线的人微微一拉,球就过来了。他跟在她身后,随她进了屋。姜芾打开药箱,明显是在找药。凌晏池隔着衣袖,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疼了,但看到她喊他进来,在给他找药,他那股失落的情绪又被期待打下去了。这两个家伙就像在他心底打架,非要一较高下。她没有忘记他的伤,关心他?他缓缓道:“一些小伤,无需挂念,只是擦破了皮,毒解了就不疼了。”姜芾不予理会,找出几罐药,全塞给他,“我们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我把这些药都给你,你全擦完伤口就一点事也没有了,不管怎么说,那日多亏了你,为表感谢,这些药就赠给你了。”他矫情得很,想一出是一出,现在说不疼,等过了几天伤口都痊愈了又说疼了,又来找她,说那些她听都不想听的话。凌晏池握着药瓶在掌心,觉得那瓶中的药水镇得他掌心泛起凉意。她为他找药,居然是为了不再跟他见面。期待和失落打架,失落又赢了。“那日是我鲁莽了,对不起,我下次不会那样了。”他情急之下,又搬出恩人这个身份,“你是我的恩人,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该像个陌生人一样。”“不是恩人了,我救你,你救我,扯平了。”姜芾轻描淡写,低头自顾自收拾药箱。她早就不稀罕这个身份了,不想要了。凌晏池在她冷漠无谓的态度中几近无措,搜肠刮肚才拼出一番话,“你不是说,你是大夫,我若不适,是可以找你看病的吗?可你方才之意,分明是不想见我。”姜芾把药箱往桌上一搁,微微扫过他。果然,他就是想借看病,跑来和她求和,就没见过正常人谁会盼着生病来找大夫的。从前那几回,她说无大碍,他却说伤口疼,看来也是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