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要是以后再有机会遇到他们,不妨多问问求水台的事。祭天仪式上会有哪些人到场?流程是什么?这些细节对研究安唐太重要了。”
林晚没接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其实想问,要不要提醒那些人快跑,安唐马上就要灭国了。
陈雅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笔记本。
“是不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嗯。”林晚点头,声音有点闷,“我遇到个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啃个野栗子都跟吃山珍海味似的。还有他们的干粮,那饼子硬得能硌掉牙,她们还当宝贝。。。。。。”
她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细了,赶紧打住,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陈雅丽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历史书上一句‘天旱三年,民变,国灭’,背后是无数这样的人。我搞考古这么多年,最受不了的就是看那些乱葬岗里的骨架,他们是真的在拼命活啊。”
办公室里静了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林晚放下茶杯,想起什么:“对了,陈姐,你说要是。。。。。。我就是打个比方啊,有人能给他们送点吃的、药品,会不会好点?”
陈雅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心肠倒是好。不过从历史发展来看,一个王朝到了那个份上,不是靠几个人送点东西就能救回来的。安唐灭国是必然,苛政、大旱、外患,几重压力叠在一起,神仙来了也难救。”
她看着林晚,语气放缓了些。
“当然,能帮一个是一个。要是想给他们带点东西,我不反对,只是得注意分寸。别拿太扎眼的物件,就像那个打火机,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两个贪小便宜的衙役,真要是被当官的看见了,说不定会惹麻烦。”
林晚心里一动:“那。。。。。。普通的药品和吃的呢?比如面包、饼干,还有布洛芬之类的?”
“这些可以。”陈雅丽想了想,“吃的别带包装太花哨的,拆开放进布包里,看着像他们那儿的干粮就行。药品的话,基础的退烧药、消炎药、外伤药都可以,记得把说明书撕掉,别留下现代痕迹。”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
“说起来,我这儿有样东西,你或许能用得上。”
布包里是十几个小小的陶罐,巴掌大,看着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这是去年在安唐遗址挖出来的,就是普通百姓家盛水用的罐子,没什么文物价值,洗干净消过毒了。”陈雅丽拿起一个递给林晚,“你给他们送水或者食物的时候,用这个装,比你那个一次性杯子看着顺眼,不容易引起怀疑。”
林晚接过陶罐,入手沉甸甸的,罐口边缘磨得很光滑,能想象出当年有人天天用手摩挲的样子。
“这太合适了,谢谢陈姐。”她真心实意地说。
有了这陶罐,即便是送东西也不会很扎眼,确实方便多了。
“临走时多拿几个。”陈雅丽又拿出个笔记本:“还有这个,你拿着。”
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封面,里面印着横线。
“遇到什么事,听到什么话,随手记下来。”她笔尖在纸上敲了敲,“不用写得多好,哪怕就记今天谁来了,说了句什么都行。安唐的历史太零碎了,你记下来的每一句,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林晚把本子小心地放进包里,随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对了,上次卖给你的那两枚铜钱,还有后来我又收到的几枚。。。。。。你说能补贴多少?我就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