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邑:“你且说来,我二人绝不生气。”“我若说来,也恐你们不许。”崇应彪:“你且说来,我替王子准许。”妲己这才嫣然而笑,一声叹息,吊得二人满脸焦急,这才开口:“那我选——公子邑。”崇应彪正预备出帐向王子高呼自己的正确,起了一半忽然僵住:“你说甚?”周伯邑几乎是同时失声:“你说甚?!”她天真无邪地重复:“我选公子邑。”手指指向周伯邑,“选你。”“啊……”周伯邑滑稽地张着嘴,活似一条濒死的鱼,一向沉稳的他双手乱舞,简直不敢想象帐外的王子是何脸色!“妲己!你、你休要乱说!”识海里,妲己和狐狸几乎笑死过去,可面上仍然无辜,楚楚表达倾慕:“我不曾乱说,来到这里后,你对我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在这里,你是对我最好、最温柔之人。你又如此俊嫽……我想,世间女子,大约无有不倾慕你的。”她半真半假地表白:“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崇应彪险些被她活活噎死。「如此俊嫽」?「天下最好的男人」?「世间女子无有不倾慕的」?好可怜!你眼睛很大,却这个岁数就已瞎!周伯邑急急辩解,“妲己,你不可选我,我已有心上人,我二人已谈婚论嫁!”这话已全然不是为了说予她,而是说予帐外的王子。“啊……这样?”妲己有点真心吃惊,又一脸失望,“不是说……选谁都可吗?”“我、我不可!”她蹙眉,忽地转向崇应彪:“可否请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公子邑单独说。”崇应彪瞪眼,又瞪周伯邑,不料自己突然成了多余的那个。他霍地起身,拂袖而去。“诶,彪……”周伯邑的呼唤听来十分无力。妲己这才看向周伯邑,“邑似乎与旁人十分不同……”其音妙达,其声蛊惑。周伯邑已经方寸大乱,含混问:“有何不同。”“你可知,我从小就被人喜欢……三岁时,我门前便全是小儿所赠礼物;六岁时,他们已会为谁与我要好而打架。我不必做什么,只需坐在那处,便无人不心悦我,无人不逢迎我,多到令人厌恶。便是彪那般傻犬,貌似凶恶,也偷看我几回。唯有你。”她佯作惋惜叹息,“你看向我时,与看旁人并无不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何?”妲己此问,也算发自肺腑。印象中前八世里,除开某一世与邑青梅竹马,两人相恋,余下全是她的一厢情愿。1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感到疑惑;因为疑惑,又心生好奇;因为好奇,便格外关注,时间久了,便有些入魔。此时,周伯邑深吸一口气,诚恳道:“妲己,我实在是再平凡不过之人,竟不知你会在意我看向谁。我承认,你容貌确实嫽盛,但你这般嫽容罕见之人,自然有同样不凡的人去配,与我实在无关。我与心上人相识多年,志趣相投,此间情感至深,言语难以明说,绝非只是外貌吸引……我想这世间之道也是如此:树有树配,草有草配,在我心中,我的爱人,已是世间最好、极好之人。不知这样说,你会否理解。”妲己挑眉,“你这话听来十分新奇。”“但我心中实话即是如此。”妲己扫过他认真的神色,顿了顿,方叹:“唉……既如此,我又怎能强求?但除你之外,我并不想选旁人,烦请你同王子说,送个奴照顾我即可,就算谢过。”~回到自己营帐时,周伯邑正看到崇应彪从里面出来——彪子挤眉弄眼,面上写满了“你也有今日”的幸灾乐祸。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掀帐进入。帐内,衡牙正服侍武庚更衣,动作格外轻缓。皆因王子浑身上下俱散发着诡异冷气,怕是一点小错也会惹他发火。“王子……”周伯邑干干出声,又没了下文。武庚开口,语气淡淡:“这下,你彻底放心?”周伯邑看到衡牙同情看了自己一眼。他额上冒汗,“我,我不知她多想……”武庚打断,“她是何想法与我无关。横竖她对我无甚想法,可以继续为我看治。”周伯邑抿唇:“是……”帐中陷入了诡异寂静……衡牙扶着武庚坐在牀边,抱着他换下的衣物火速躲去一旁,以免被殃及池鱼。正是无比凝滞沉重的时刻,武庚活动着手腕,忽地笑了一声,一字字重复:“嘘寒问暖、照顾有加。”“禄!”周伯邑一惊,急得腔调都变了,“妲己是贡女,我绝没有多余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