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微睁,窗外不过微明之色,时辰还早,她便复又闭眼,翻了个身。“醒醒。”狐狸又蹬一脚。“诶?”她睡眼惺忪,无奈笑道:“又是要怎样?”狐狸的毛脸一脸郑重,“臭宝,我容你歇了两日是为续命,但你如今已做了鬼巫,总该告知我下一步计划。做鬼巫后又要如何?”皇考先妣……妲己埋首在枕中。不得不说,九尾能做项目经理,是有原因的!它真的很卷、很拼!想她一路朝登紫陌,暮践红尘,如履薄冰方有今日。眼下也不过危机刚过,狐狸竟一清早就翻脸要她给出下一步方案!“唉……”她双目紧闭,绵软似死尸。狐狸只好又解释:“也未必要立刻去做,无非是叫我知晓方向,好早些准备。何况,我这里也正有好消息要告知——昨日时辰数量暴增,我部分妖力已然恢复。”“哦?”妲己眼虽未睁,眉却挑起,“是何妖力?”“若你肯投入两个时辰,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愿为铆定之人编撰旖旎梦境,如此一来,他们睡梦中也会提供时辰。昨日我小试牛刀,武庚回报了十五个。”“??”妲己双眼圆睁,霍地坐起,“既有如此美事?!狐公何不多投哉?”“请冷静,有限制。”狐狸抬爪止住她的欣喜,“我能为武庚编撰梦境,是因你与他接触时间最久,肢体接触最多。这一点,如今恶来与鄂顺都不满足。”“……”“第二点,梦境未必都有回报,若梦境极不合理,将其提前惊醒,不但一无所获,两个时辰也会打水漂。”“……”“总之,投入有风险,决定需谨慎。”狐经理一本正经介绍完自己的项目,清了清嗓,“好,该你了。下一步计划。”妲己无语卧下,懒懒冷笑。眼看狐狸作势又要踢她,她这才妥协开口:“我的计划是,做个奸臣……”“哦?好新的赛道,好野的提议,是现想来的?”“怎会?”妲己娇嗔它一句,伸手将它捞进怀里来,“狐狐,你莫非没有发觉?宗庙之内,不但祭的过往帝王有男女,最近五代也同时祭天子之妻女姑姨,譬如妣庚、妣辛、妣癸、妇妥、妇好……帝王们还需祭祀舅父,有时还舅位甥及……”1狐狸只要听到这一大串的「庚辛壬癸」就会脑浆出走,现在果然又两眼发直,双眼转圈。妲己忍着笑又款款说:“那日在大殿,女小臣众多,你可还记得那位王女?还有那魁梧小臣?”狐狸眯眼:“子姞,师顼。”“不错,所以在大邑商内,母系氏族仍在旺盛延续,女人可带兵打仗、可入朝为臣、可占地为族尹。所以,我自然也可为官!做个奸臣。”狐狸凛然,“可你如今已是神官,还想要何官职?议事的尹官?记录的史官?负责琐事的事官?沟通部落的族官?剩下的可都是农牧工、仓山兽,你若做司彘,虽可为母彘产后护理,却不大可能令商亡国……”2专业不对口。妲己被逗笑,“纯做文官,未免太无趣。”“……?”“你又忘记,我做事从不只为一样。莫非我早早接近恶来,教他识字,纯然只为续命?”狐狸瞪眼,不错,你当然绝非只为续命——你要恶来也为你的仙女鬼话添砖加瓦、你要套知商军内部布局计划、你要逼迫他对武庚说谎……还要——它心头一凛,不免瞄向她的细胳膊细腿,吞吞口水,说出判断:“你……还要通过他做武官……”无怪她写兵书时如饮鸡血。妲己挑眉,“怎了?不可?莫忘记,恶来极崇敬我。”“额,额……”狐狸挠头,慢吞吞地句酌字斟,“我绝非瞧你不起,你莫非忘了师顼何等高大丰健,力可拔山,我若说她一只手可掐死你五个,你可有意见?”拜托拜托,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何等做派我能不知?慵懒、娇媚、绝色,这些词用来形容你都贴切。力量、械斗、肌肉,那可以说是与你毫不沾边。上进固然是好事,但努力错方向,便令人十分扼腕。妲己闻言冷笑,不以为然:“乍一听闻,委实不可思议,但是你不是同我说过?有个羽扇纶巾的书生,也非力量型战士,却封了侯。怎地,男人做武官,便无人质疑他力气,只看智力。女人做武官,便非要力量才可?”“额,额……”狐狸更麻,再度句酌字斟:“他当时也有人质疑……但我、我九尾绝非瞧你不起……不过你在智力上与武侯比,那就好比,拿武侯在外表上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