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有一事,臭宝大约需要知晓……”妲己娇慵而笑,“我知,彪是五人之一。”狐狸大惊:“你怎知!”妲己怜惜望它,手指在它脑袋绒毛里一戳:“狐狐,你我轮回八世,近乎一体,你一抬尾,我便知你要撇条还是放屁。你方才一声惊叹,我已知他于延寿有益。否则,我何必与一条傻狗做赌生气?”狐狸大嘴微张,露出红舌犬牙,深感其可惧,遂问:“所以,你与他做赌,是已有了必胜之计!”妲己笑:“并无。”“诶——???”狐狸怪叫,“那你何故做此一赌?若果真败阵,后果谁负?”她眉宇间萦绕奸诈气息:“狐狐,你近来道德水准过分拔高。我若败了又如何,赖掉便是。横竖彪智力堪忧,又无甚物件来将我制衡。叫他日日惦念这指环,也约等于惦念我。”狐狸登时哑火,竟忘记此人脸皮韧比犀牛。“开眼开眼……”狐狸抱爪,“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妲己亦谦逊而笑:“过谦过谦,狐狐见多识广,想来见过的皮厚之人亦不在少数。”“可你为何要他做奴?有何说法?”“无甚说法。我只是当时被他缠得气躁,想要折辱他。更何况……”妲己忽地面容天真,“世事难料,万一我真赢了,不就可以将他好好磋磨?”虽然猜到彪子是五人之一,但她当时心中只余一个念头:彪甚是烦人,时辰不时辰的实则无所谓,但必须先说些话叫他难受死。妲己磨炼八世,其实早已性情平稳,不易起波澜,但饶是如此,仍被彪坚持不懈地拱出三分火来。狐狸舔爪,极其理解这种「佛也会发怒」的心情。妲己忽又问它,“你近来怎也不通报时辰?”“嘿嘿,臭宝,时辰极丰沛,早已有月余,哪里还需通报?”狐狸搓搓爪:“那梦境之事,可以徐徐安排矣……”妲己舌尖一舔,狐眼笑眯,浑然是奸妃附体。~天子离去,恶来也终于得了半日闲。他提前归来家中,季胜混似贼鼠见大狸,一溜烟窜入舍内。弟弟无事躲藏,定有故事,他走到门前喝道:“出来。”磨蹭了半刻,季胜果然蔫头耷脑出来,脸上青紫一块。恶来意外挑眉。季胜在南肆,好比小儿中一霸,谁人能将他伤成这样?“是谁如此厉害。”恶来反而有了点笑意,极为好奇。季胜丧着脸——今日也是他活该,八尚和他说那个唤作芽的小女怪力非常,是防风族后裔,他偏不信,跑去挑衅,结果被揍得险些寻不到北……而原本是他挨了揍,那女孩却大哭,说他欺负人,惹得大人们纷纷将他痛骂,摁着他脖子道歉。他也是那时才知,芽虽高,实则才七八岁而已……欺负七八岁的小女已经可以臊死,但被她摁在地上揍更叫季胜心灵坍塌。此时,他极怕兄长责罚……恶来笑叹一声,点头,“揍得极好。叫你领领教训。家中有些新买的樱果籹糕,你送去向芽赔个不是。”季胜眼珠一动。原来真不是他错觉,而是兄长近日真的十分温和,就连他打架生事也不动怒。怪哉……好似……好似自从那白衣女子来过后,兄长就一直如此,有时还会站在院中,望着那些不能吃喝的花出神。如此一想,嫂母似乎倒也不那么可怖。这时,豸走了进来,躬身道:“主人,外有贵客求见。”恶来猛地回身,心中已先有了期许。但门外只走进来一个谄笑的中年男人……他心一沉,失望弥漫。来人他也认得,唤作晏,是微子启之妻一脉的表亲,与天子相隔甚远。在大邑之内,说是边缘贵族都勉强,家境或许殷实,但权力实在微末。高等贵族固然看不上蜚蠊恶来的出身,但这些细末旁支却恨不能人人想将他攀附。偏恶来住在南肆这等地方,不难寻,门槛亦不高。今日,獠晏也并非一人前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白衣女子拜访大亚的传闻,还以为恶来终于「开窍」,于是买下了一个极嫽美的奴隶,要送来贿赂。这奴隶来自盛产美人的有莘氏,令獠晏大出血一笔!此时,他将这奴拉来,忖着恶来或许喜女子穿白衣,也囫囵弄了一身给她穿,急切说道:“来,萩虫,这便是大亚,你日后就服侍他。”奴隶乖乖跪下。“诶。”恶来抬手制止,淡淡说道:“不必烦劳费心,我家中不缺人手。”獠晏初时还以为他在假意推辞,往来拉扯一番,见是真不收,脸上便有些挂不住,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