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动,便抬手要摸。果不其然,才碰到峰顶,就被捉住。心中有一团火,不上不下,只叫人难受,恶来忍耐着再正色劝道:“莫要这般……此处……真不妥……”本以为,按照她的性子,大约还要坚持,谁知妲己“哼”一声,反而冷淡起来,“小气。既如此,我归宗庙了……”还未起身,腰上忽一紧,又被他铁臂勾回,大手握住她的手,已经摁在颈上——罢了,她愿意摸,就任她摸。反正他已该麻木。相比之下,反而是那疏离的冷淡更令他感到折磨……可他还是低估了她的恶劣。妲己欣然愉悦之下,另一只手也蠕动,缓缓探入蔽膝之内……两人如此近,她清晰看到那对儿鸢色眼珠猛地一震,随即又似乎凝固,渐渐侵染桃色……“大亚,我实在对你极好……”她在他耳畔呢喃轻语,“我不帮你,你今日如何再见下属……”不,你何曾是在帮我,你在戏弄我……他近乎痛苦地闭目,深喘,却抵抗不了分毫,意识如坠深水……~待妲己走出时,秀已等得绝望。一见到那抹袅娜倩影,她混似见到仙人下凡,激动迎上:“鬼巫……”又并不敢逼问,只小心翼翼道:“大亚他……他如何说?”妲己此时朱颜酡醉,但夕阳之下倒并不十分明显,她轻笑道:“我不敢将话说太满,但大亚似乎先前就并未迁怒于你。”秀闻言,紧绷的身子瞬时一松。嫕唐忙说:“我早同你说甚来着?大亚不是那等不分是非之人!”秀哽咽,握握嫕唐的手,又向妲己行礼:“鬼巫一定为我说了许多好话,大恩之情,我死也不忘……嫕唐,今日也还多亏你……”“嘿!”嫕唐眉开眼笑,“怎还哭了?今日你要请我饮酒!也莫忘记向鬼巫赠酒……”两人亢奋说着,一路护着妲己向外离去……而舍内的幽暗里,恶来许久也不曾现身。一股怪异的气息弥漫……~庙宇之前,属于鬼巫的贡品近来日益赠多。先前不过是一些野果野蔬,近日还开始有了花篮、肉脯、松脂……以及秀一早送来的三坛好酒。妲己舀来一些尝过,又叫青女姚去分给庙中众人。她今日不去辟雍,只派了昙妧去看着,自己在写新的兵书。小食后,昙妧回报,说今日小亚婵还是叫骑马跑围,并无教授骑射。唉——妲己摇头。她果然早该歇了一腔鸡血、先将伤养好为妙。狐狸眯眼看着竹简上的字句,低声一字字念道:“入敌后深,断粮,何为……”它挠挠耳根,“如今你还需用兵册引诱恶来?我看他早已对你魂牵梦绕。”昨日大亚那愉悦又凌乱成一片的悲惨模样,狐狸回味时也要咂嘴。尤其他顾虑身在戍卫所,全程咬紧牙关,一点声响也不敢出,更不敢急喘;如此隐忍,狐狸中间曾一度担忧他要将自己憋死……因着恶来被狠狠冒犯,昨日又贡献了八十个时辰,狐狸狂欢一阵,如今举手投足间颇为财大气粗。妲己此时略作回想,也心间一热。莫说,恶来那冷淡的眸子因青玉而变得微红且湿润,确实叫人心痒。她按捺下心头热浪,继续书写:“这兵册非是为了恶来,而是为吊出亚妁。”狐狸了悟:她要故技重施,兵册故意只书一半,要换亚妁来亲教她骑射。妲己将写好的一半绑好,又书写解答:若深入敌方阵营,身后粮草又断,战未必能战,守未必能守,为之奈何?此等情况,只看主将对敌方内部的防戍布局、地势、城邑分布了解几多,才能决定是突袭,还是调转后撤……于主将而言,若早有深入直击的打算,更该提前布局,设下内应……这是昔时闻太师答复她的疑问。忽地,她笔尖一顿,吕尚的身影不知为何在心头浮现!不对……她从惑人的银玉中清醒了过来!狐狸见她神色凝重、眉心微抬,幸灾乐祸问:“原来给自己也出了难题,不知如何破局?”妲己只喃喃道:“吕尚为何会在大邑商?”此言似在问它,亦像是在问自己。“嗯?”狐狸不解,“何意?”她语速忽而极快,“吕尚本是羌族人,千里万里来大邑作甚?”狐狸歪着头,“此处生意好,他就来了。”不,绝非如此。她甚至懊恼自己被连绵不绝的美色耽误得迟钝——她为何从来不曾有一刻怀疑过,吕尚在大邑商做屠户的缘由?他一个羌人,为何要在大邑立足?又如何在此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