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邑与他闲说一阵,余光见一人走来,忙道:“顺,你大约还不曾见我的妻……”说着,将那人引来。鄂顺心不在焉飘去一眼,呼吸却忽地一窒。妲己并不曾躲避他惊愕的注视,反而嗔怪又怨恨地瞪他。脑中似有一弦崩断,飞扬间凌厉抽打脑髓,他喃喃道:“妻?”“是啊,她唤作妲,是有苏首领之女……”说到到这里,周伯邑望着妻迷恋低笑:“你不知天子去盂方春猎时,想求娶她的人好一似春时闹鲫,也是我三生有幸,被她选中……”鄂顺脑中一片空白。求娶之人……春时闹鲫……他想到母曾一遍遍劝他:“顺,母难道会害你不成?若非是好女难得,母何至于要你父去求天子做主!你若不肯,旁人只会抢走,还要笑你憨鹧……”之后整场宴席,他精神恍惚,不可扼制地要看向妲己,身边近仆咳嗽多次,也不过是短暂将他唤醒。要不了一时半刻,目光又要飘去……自那之后,他着魔了,不论何等事项,总要想方设法劝邑带她一同来。若来了,他就使劲浑身解数逗她笑,令她注意。妲己总是唇角一弯,又飞快忍住、头别向一侧。再后来,她拒绝现身,他更连失落也不掩饰。是我的。她本该是我的……是邑从我这里抢去的……数日热梦连连,自己将自己磋磨了一夜又一夜,心中却总是空缺,又疼又痒。许是妄想太多,他竟飞快也将自己也说服,幻觉妲己对自己也是有情的。尤其某日出行偶遇大雨,自己被淋得衣衫尽湿,他看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腰间略过,又飞快避开……不错,不论容貌、身形、家世、才学……除却琴艺,他样样皆远在邑之上,她若喜爱,他便该擅加利用才是……这日,他又寻了个好由头要去请邑,走近却听到院中传来对话。是邑在说:“……顺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令我不安,妲己,我今日要与他辞别,我们明日便归周原……”“唔,好……”???她怎可如此轻易同意?邑又萧索说道:“唉,或许你不知,你其实……本该嫁给顺……妲己,你是否后悔?鄂侯他……他诸事皆在我之上……”鄂顺一惊,浑身绷紧,心头狂跳,不知她要如何回答。妲己笑道:“我当然知。但不论往事如何,我如今心中只有你一人。鄂侯再好,也不及你……”周伯邑轻笑一声,低头去吻她。鄂顺眼中猛地划过一丝异动,激烈情绪席卷而来,竟分不清是嫉妒、失落、还是愤怒、不甘……心脏不堪承受,几乎炸裂……这夜,他借口送行,硬是要人将邑灌醉,将他拖走,又遣散仆从,只留下妲己。她面容微醺,桃染的色泽简直令人迷醉。他关好门,慢慢将上衣解开,丢下,转过身来。妲己的眼神果然在他身上一凝。绣纹华服之下,是与秀逸外表截然不符的健硕身躯,玉石莹润的肌肉起伏,覆盖宽阔的骨骼,而后忽地在腰际收窄,随着紧绷的线条没入裤裳……妲己冲上前要去开门,却被他拦腰挡住。他低声诱她,模样还有些可怜,“妲己,何必去寻他,我比他更好……”“鄂侯!”她仰头望他,醉饧的眸子恼怒,又似乎也在迷乱地颤抖,“你松开我,今日之事,我只当不曾发生过。”“不曾发生?所以你已知晓要发生何事?”他鼻尖磨蹭在她鬓发上,表情似醉得更深,“妲己,我知你也总看我……先前是我不好,是我憨蠢……我同你认错,我不求你立即原谅,只求一次机会……”“不必,你我根本无关……”她去掰他的手臂,挠出一道道红来。“怎是无关……娶你的人本该是我!你看看我……”他语气几近哀求,却强势抓住她的手摁在腰上,逼迫她感受,“你不想试试?我是你的,鄂国也是你的,留下来,可好……”“不可!鄂侯,我已与周原结姻……邑还是你的至交好友,你当真已疯!”去他先祖的至交好友!他眼神狞厉,却反而要笑:“是,我已疯……但你若想走,方才我灌他酒时就走了……”“……”妲己竟一时无言。他温柔钳制住她的推阻,想到自己随后将做之事,已先禁不住粗喘一声,随即低头,吞咽去她的拒绝话语……窗外夜深,星空似也震颤。池塘之内,他精心豢养的鳄鱼缓缓自黑暗之中爬出,昂首嗅着空气中的迷离水汽。这鳄鱼被养了三年,膘肥体壮,比旁的鳄鱼都要强壮凶狠,人人皆说它或许可以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