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妧欣喜笑道:“无错,总算被我找到了一处,从大学外穿过树林即是几户养蚕之人。这里有人家里养一种罕见小蚕,吐出的丝极细,再用树汁煮出丝布,就好似有你想要的飘然感。只是……对方见我是下奴,并不给好脸色。”说着,她黯然抚摸颈部镣铐。青女姚会意,不免心软道:“既如此,我先随你一道去求,若不行,再让主人出面。”青女姚此时并未多想。一来辟雍旁边确有人家,时常见林中远处炊烟袅袅不绝。二来树林距大学正门并不远,更算不得浓密。此时尚未见到布是何样,她已然心生期许,还不忘安慰昙妧:“你且再忍耐一阵,主人早说要为你等解除奴身……且你寻到丝布,我一定多奖赏你……”昙妧只低头不语。此时节春来已暖,树木发枝,疏疏密密,一进树林,日光也暗下三分。青女姚正欲问昙妧那户人家如何称呼、属于哪个氏族,忽地见前面树后躲过一个人去。她一凛,正要叫昙妧,却又看到她手指揪缠在一处,是无比心慌意乱之态。不对!有鬼!青女姚做奴已久,为保性命,警觉如雀鸟,当下浑身汗毛一竖!——下奴为了更好的生活,总少不了在主人面前谣诼上奴、乃至于想办法杀掉,皆只为取而代之。但她一直小心提防饥樊,却不料到诓骗之人会是昙妧……她知自己中计了!当下她脑中无比清醒,来不及想昙妧如此做的理由,扭身就跑!!才跑了两步,就被两个赤条精光的壮奴拦住了去路。再回头,昙妧早已跑远,甚至不曾回头看她一眼。青女姚脑中一阵轰鸣之声。~昙妧一路跑出,心中狂跳,先去了饥樊与她所约定之处——辟雍西边一条小溪旁。这里平时修习时间无辟雍之人来浣衣,十分安静。饥樊果然已经等在芦苇丛后,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昙妧匆匆跑过去,唇色苍白。“她已被抓住?”他不动声色问。“是……那些究竟是何人?!”“不需多问,收好你的贝。”饥樊将盒子递上。昙妧的心脏突突狂跳,想到青女姚待自己如此宽和,又说要为她解除奴身,突有些后悔,追问:“他们真要杀她?”“你不需知晓!”“可否不叫她死,卖去别处你也可如愿!”“……”饥樊皱眉,对她的喋喋感到极不耐烦,索性将盒子塞给她。妇人之仁!“樊!你确定此事无有疏漏?若是你我害死上奴,被查出来,皆会沦落为殉奴!”殉奴终生关在矮小笼中动弹不得,比鸡犬更惨!饥樊冷冷道:“你丢下她才想起后路,为时已晚。”“不……不……”昙妧摇头,后退,“我该去告诉主人,许还来得及救她!”说着,她竟转身欲跑!——可才跑了没两步,已被拦腰抱住,不等她尖叫,饥樊另一手持石块猛地照她面上砸下!他下了死手,连砸两下,怀中人再无声息。其双眼圆瞪,头骨碎裂,也不知是否死不瞑目,只因面上已血糊一团。饥樊长吐一口气。他就知……昙妧这人贪图安逸,又心性不坚、反复无常,幸而他早已决定要灭口。是啊,若事情败露,会沦为殉奴,那他岂能容她去败露?面无表情将石块丢进河里,他又将昙妧放趴在地,脑袋抵在一块巨石上,涂上鲜血。随即再将一盒夔贝丢在她身畔——乍然看去,好似她自己不小心摔倒。做完一切,他望着天上太阳、树梢嫩叶,心中无比舒畅:实在是好天气啊,不愧是一年之春……也到了该他出场之时。【??作者有话说】妲己:禄,你快说,说你绝不会被妹妹轻易骗去!武庚:……子妤:搞个大新闻!~1见《中国巫术通史》2亚饭、三饭、四饭:都是乐官官职——《论语》“太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3《韩诗外传》卷二:“商容尝执羽、籥,冯于马徒,欲以伐(化)纣而不能。4前面有说过,师延做靡靡之音,史书里黄帝时期他就存在,按照日本某个家族的同名宰相的传承,应该是后世人都用「延」这个名。暗设局饥樊诱青女(二)◎巧寻律妲己辩理徵◎饥樊佯装解完手悠然走出,忽听到数声尖叫震彻云霄,惊起无数飞鸟,听来不是女声,却是男声。他脑中一热,眼见人人直身疑惑望去,忙向着树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