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颤水声掩盖了亲吻之声,也掩盖了娇莺欲语,他反过来吞噬她,如此情意狂乱,却仍怕山石硌到她,大手挡在她身后。也不知唇舌纠缠多久,妲己喘得厉害,说:“他走了……”他知自己也该走,却反而将她抱高了些。事已至此,他唯恐她事后反悔,仰头吻她:“公主……你父母不会许你我结姻……”“无妨……”她身子向下滑,将他侵吞时含混说着,“我会劝得他们允许……”脑中一麻,本该是彻骨之愉的时刻,却忽地冒出一念头来:“你应知你不配……所有人都知你不配……”此念一出,当真天崩地裂。骤然之间,星斗消散,白雾散去,妲己“诶”了一声,又醒了过来!“噗——!”狐狸发出无情嘲讽。妲己疑心这死红毛在愚弄自己,急道:“怎会如此?!明明已经——”“无火山喷发,不算。”狐狸嘻嘻笑着。妲己面目阴沉,倒好似要生出獠牙来:“怎不说是他不行?”“他行不行你梦里不知?世界为你挑选的人都很行。”狐狸装模作样地为她惋惜,“又失去了二个时辰,啧,怪谁呢?唯有怪你!恶来本就好似你的死穴,你还不知谨慎。”妲己更不甘。该再试一次……狐狸一眼看透她的念头,“这狼崽子已恢复许多,但你莫妄想继续浪费时辰,我也不会给。”妲己低头,果然,狼虽仍故作孱弱,但眼珠子贼碌碌地转,显然已恢复大半了……之所以继续装病,是想骗她继续选它吧……害她丢了四个时辰不说,还想继续骗……另外三只幼崽都在声嘶力竭地表达愤怒。她将这只心机烂狼丢回筐里,冷峭说道:“明日,我要亲自去见恶来。”谁叫她失去了时辰,她就找谁讨回来!~每日大食之前,都是一天中廛肆最热闹的时候。在大邑的东南西北四肆之中心,还有一宽阔圆场,多为处刑犯人、警醒众人之用;昔时鄂顺鞭打菓,便是在此。妲己前去茕营时策马经过,看到人们正团团围拢,而空地木台上跪着几个仆奴装扮的人,绑着麻索,跪了一横排。旁边立的旗子上,图腾是竖束的一卷席。她心中明了——萧采的奴竟已被连夜抓回……本来是主人荒唐,他们又何错之有……膀大腰圆的刑官走上来,高声宣判:“罪奴、逃奴,弃主而奔,矺之!以随主!”妲己正不明白何为「矺之」,就看到几个刑官拉来一奴摁平,手中巨斧高扬落下,瞬间将人手足砍去!凄厉的尖叫不似人声,众人却看得津津有味。其余还未受刑的奴全吓得尿了出来。手足砍掉后,刑官从伤处向上量三寸,大斧扬起,又是一砍……“哗!”人群发出惊诧的叹息,还有人赞叹,“好手艺。”被砍之奴立时连哭喊力气也无,早白眼一翻昏死过去。如此寸寸向上,直至将一人砍完。围观之人里,还有巫医的奴捧着碗上去收「二丸」,因其有壮羊之用……妲己看不下去,调转马头走了。别处会更好吗?不会。不论是大邑、周原、羌族、盂方、有崇、乌竹……乃至于她的母国有苏,都是如此……忍耐,她所想要之物,已近在咫尺……~烈日高悬,更加灼热。妲己也未在茕营练习太久,恶来就得了信儿,匆匆赶来了。“大亚,许久不见。”她在马上潦草地打招呼,因为昨日失去了四个时辰,难免有些冷淡。恶来却反而仰头看着她,语气极轻:“妲己,正好你今日来,可否去一旁舍内,我有话与你说。”狐狸本在舔毛,听声不对,大惊:“嗳呀,怎是个要了断的语气!”妲己冷笑:“你已疯,他会舍得?”“你又不听我劝,倘或是真的又如何?”妲己语气发寒,“那他和他的狼崽子,一个都别想活。”骑射场旁的舍内,恶来先解下水囊,为她倒了一杯水递上。妲己挑剔看了一眼杯子,根本不接,只笑着向他怀里腻,“上次都还不曾谢你,为我寻了这样好的地方。今日许你亲我,可好?”说话间,她也端详他。近来天热,恶来冷白的一张脸也晒黑许多,看着倒多了几分热呼人气儿。她只盼望他也说点人话,因他神色紧绷,真仿佛在憋一样糟糕大事。“妲己……我不是为此。”他将她拉开,涩然开口。“哦,是为何事?”他顿了几息,神色越发严肃,低沉说道:“春祭当日,顺与禄皆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