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牙飞速逃窜。武庚又急向她请罪:“也是我不好,一但忙起来,舍内难免松散,你莫气,我明日必重罚他。”妲己心中只余冷哂。可笑。这些奴,跟在显赫贵族身边太久,便自以为也有了特权与矜傲。他们敢如此对她提要求,本质不过是将她仍视作小国贡女,而非宗庙中可与天子齐平的大祭司。敢越过禄和顺向她提要求,这点教训已是轻的。眼见衡牙狼狈离去,她口中仍笑说,“衡牙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明日再来看你,不也是一样?”“绝不可,衡牙知晓什么。”他心中仍担忧她安危,急道,“主谋是谁尚且不知,先莫急着走,至少……再等等……马上就到小食了,不若先在此处用食?”说着,还要去拉她膝头的手。谁知触碰在膝上时,却惹得她低呼一声,面上一皱。“怎了?”他惊问着,顾不得什么,先伸手去卷她的裙。红裙挽起,膝上淤青一片。妲己才想起跳辇时磕到了膝头……也是怒火烧得太旺,她一心要揪出幕后之人,全然忘了这点疼。“是何时受了伤?”武庚语气焦急,忙唤人去拿来药油,又埋怨她,“为何不说来,只自己忍着。”见他焦急,她反而笑,“实则并不太疼,故而方才忘记了。不过是小伤,你又何需如此急……”武庚心疼看她一眼,有些责怪,手指已抿出一些药油,握着她的小腿踩在自己腿间,小心为她涂在膝头。手指亦要轻轻按揉……武庚虽是王子,习武挥钺却是平常,手指也早因此磨得粗糙,如此在膝头打圈时,有些刺刺发痒……揉着揉着,妲己呼吸便有些乱,连带他呼吸亦浑浊起来,攥住她小腿的手也过于用力。咬唇一笑,她促狭之心又起,伸手将裙子向上拉了一寸,轻声蛊惑:“腿内也抻伤了……可否……也为我揉……”膝上的手随之一停。她看到他在快速地眨眼,仿佛眩晕时看不清眼前……他的唇微动,合上又张开,张开又合上,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僵着不动……正粘稠如蜜,前脚才滚远的衡牙又滚了回来,跪在门外急促道:“大祭司!王子!是、是师容!师容带了府兵家眷,一路向西冲杀了出去!公子顺只截下了一部分家眷,师容趁乱逃了!”妲己闻言欲起,又被武庚摁在肩头:“你伤了腿,不要乱动,我去即可。”他抓来枕为她垫好,这才随手扯了件衣衫,大步迈出,接连发问:“他家中可去查过?”“去过,早已搬空!”“他竟如此无情,不顾亲族,自行逃窜?”衡牙无奈道:“来报说,公子顺已杀疯,根本就是要他命。他眼见如此,只好先逃要紧!他向西行,势必是要躲入太行!现如今公子顺已追了去!”“糊涂!太行岂是可随意进的?设若遇到毒虫毒障……你去哨塔传令旗给顺,命他速速归来,改派山兵去查!”“喏!”衡牙领命向外,鲁番又跑回来,“王子!”他满脸急切,“怕是瞒不住了,此事闹得太大,宫里派了多伊中来问,如今正等在门外!”再看王子神色,丰唇泛白,发丝散乱,肩头白衣渗血,俨然是受了大伤,费中一双厉眼,怎能瞒得过他去?门外,一见到费中,武庚还要强装无事,特意笑道:“叔父,是我街上遇了凶徒,原非大事,怎好还要你跑一趟……”“凶徒?禄,你还想瞒我?”费中说话间扫过他形容,俊脸骤寒,声音极轻:“容那老鹧伤了你?伤在何处?!”武庚推阻不过,只好将肩伤予他看了,又道:“实则无有大碍,两日也就长好。”费中面容铁青。此时,妲己先前所说的那句「容必反」,正在他心头回荡!不该心软,大祭司明明已下了令,他与天子皆不该心软……双拳紧攥,他一言不发,转身上马离去。武庚登时头疼……他这叔父,貌似柔和稳重,君子之态,实则武艺绝伦,颇有血性,他如此震怒,王父知晓后的态度更可想而知……他的预感不曾错,半个时辰过去,他好容易用军令将鄂顺召回,大邑四处又战鼓声起、鼍角声扬,衡牙急急回来禀道:“王子!天子携兵五万,与多伊中亲向太行缉拿叛容去了!”“什么?!王父与叔父怎可亲去?”武庚忙向外走,急躁道:“怎还愣着?!去牵我马来!”“王子不可……”衡牙拦住他,支支吾吾,“天子下令,命你一步也不许出府邸……刚又调来三百戍卫,将这里围得铜壁一般……说,谁人若放了你,便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