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颠谦逊推却,“纵然是世间稀罕的宝贝,又如何能比过君伯。”周旦的手已死死攥住案角,指节发白而绷,实在忍耐不得,强笑着,“诸位,我、我突然感觉极为不适,想……想歇一阵……”南宫邰见他神色大异,一头汗反光,只恐他也病倒,忙问:“公子,可要我为公子请来巫医。”周旦已察觉到眼角血管突突跳动,咬牙摇头:“不、不必……且叫我一人……就好……”众人不明,见他坚持,只得退出。他勉力忍耐着,绝不肯屈从,更不肯稍碰自己一下。兄,你又——!崩溃的心情涌起,腮线绷得越发凌厉,他仰着头,虚无地瞪着房梁,急切地深深呼吸……忽地,手背漫开一阵怪异酥痒,瞬间麻麻延至后脊,腿间……他呼吸顿住。不论兄在做些什么荒唐,此时都是他在被戏弄,被折磨……这诡异的冲动令他罪恶、愧疚、却逃无可逃,更不知该寻谁算账,几乎要愤怒地嘶吼出来!但真崩溃发出声音时,竟然是陌生且充满青玉的呻y……不,他咬住指节,他非是这样的人,他绝不能如此!去想八卦、去想天地、去想阴阳之道……可黑白的鱼搅出绚丽色彩,广阔天地开始压迫旋转,八卦之术散成凌乱无意义的线条……血液被强迫拥挤在白热一点,似乎要将他撕裂涌出。他此生从未有一刻如此过。大而狰狞,突突跳跃。手将几案一角攥出了裂纹,也绝不肯碰一下。终于,即便他不将自己触碰,一切也已自行突破,寻得出路。衣衫开始涓涓湿润,而他近乎脱力一般,倒在几案上,似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夜来,周发心神荡漾、步履轻盈地归来,手背在脸颊蹭了又蹭,只舍不得洗。谁知才进入院中,就看到周旦阴沉着脸站在檐下等他。周发一喜,道:“弟,你已归来?”周发早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扯进屋内。周旦虽容貌文气,但身形强壮如熊,于武艺一事从不疏忽,他若发了狠,便是强壮如周发也难以对抗。此时,他揪着兄长衣襟,怒问:“那人是谁?”周发何曾见过清润的弟弟如此模样,一时被他的狰狞吓到,“旦,你怎了?”“你倾慕之人是谁!告知我!”“……”周发眼神闪烁。见他不说,周旦更急:“兄,不必顾及旁的,去将她娶来,父那里我去解释!你娶了她,就与长兄速速离开大邑,留我在此即可!”周旦此时想的,大约是兄长爱而不得,所以心绪如此高抛,只要叫他娶了,自己身上的怪症自然也会随之消弭。毕竟先前父曾教过他,向水缸深处压葫芦,压得越深,弹得越高;唯有将葫芦灌满水,它才会甘心卧在水底。叫那人将兄灌满就是了!而弟弟的话却令周发惊诧。娶?他不敢动此种念头!他凡胎俗子,怎配娶妲己?如此想着,他也就落寞道:“我……我娶不了她……”“为何?莫非是位王女?”周旦心一沉。——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状况。他虽与兄有些同感之能,却实则体会不过一半而已。若是兄长当真倾慕王女至此,又如何还有心思对抗大邑?周发摇头。周旦这才心中一松,逼迫自己缓声道:“兄,你也知晓,父虽谦逊,周原实则已占有天下一半土地,只要不是王女,旁人皆可厚礼娶来。”“但她不可。”周发苦笑抬头,“弟,我知你是为我好,但你莫问了。”说完,已将他挣开,沮丧走掉。周旦维持着那个姿势,僵立原地。不可?为何不可?你莫非要我这般忍耐到死不成?【??作者有话说】帝辛·蝎子精:笑死,真是葫芦娃救爷爷啊……妲己·蛇精:大王,听说这条藤的葫芦有十八个?~1、六三爻曰:“噬腊肉,愚毒。小吝,无咎。”2、《易经》四六爻曰:“樽酒簋二……纳约自牗,终无咎。”感天感地情涌难破(二)◎知喜知悲事悬不决◎劝说帝辛放了周昌,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差。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帝辛认定了周昌是反臣,莫说送上稀世珍宝,就是先祖与上帝亲自来劝,大约也是白说。想要让帝辛改变主意,势必要让他认为,那是他内心的决定。妲己心知自己绝不能太过搅于其中,否则不但令自己「仙威」受损,更会显得刻意……好在昨日她去寻子姞对弈时,听闻东夷隐隐有些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