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衍清了清嗓子,正要宣读旨意,被赵朔玉一个眼刀过去,后方从沧衡城跟随而来的官员立刻将她挤到旁边,打开圣旨。都说赵朔玉不待见她还非要凑上去,这不就被威胁了?见宣读圣旨的人换了,赵朔玉这才挨到金九身边跪下,轻轻哼了声。金九忍住叹气,老实跪趴下去。赵朔玉可以使性子,她可不行。等人到齐跪好,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宣读声自上而下传来,口齿清晰,中气十足:"帝君诏,总寻使金氏,金家家主金怀瑜,屡建奇功,忠心勇健,聪颖机智,实属难得之才。朕心甚慰,特指婚于安国侯,以结百年之好,命钦天监选定吉日,交由礼部与金家共同操办,择日完婚。"早知要成婚的二人倒没什么反应。金晟却是两眼一黑,礼部和金家共同操办……这得要布置上一两个月不说,礼节更是繁琐……等金九接下旨意,门外挑着百担金银布匹如同红色巨龙穿过金府大门,挑着担走向金九用来成婚的新府邸。金家人直到那条送财金的队伍走到尾才知她为什么要送去相隔一条街的地方,她们这座小庙是真容不下那堆箱笼,若按正常情况放在金家,估计得摆到门口。前任家主站在众人身后吸了口烟,这才道:"升官发财,即将成婚,小九,以后肩上担子可是越来越重了。"他说这话时,门外熟悉的编钟计时金器被十人抬着路过,搬去了新府邸。五日前,拉下红绸那刻,所有人心中都有了评断。金鳞输了,输得彻底。连金鳞也知道自己输了,起先她还不想承认,如此精密金器根本不像金九水平,更像用了妖族之类的作弊手段,她想砸开看看机关运转。金九早防着她这手,所以将计时金器底座换成琉璃,透过那四方透明小窗,不仅可以看清机关,还能看清里面的琉璃画。冷静观察至天黑后,金鳞终于认清她与金九之间的差距。宵禁时还有下人看到她站在金府假山墙头呆呆望着那座钟,哭得稀里哗啦。天赋造出的天堑鸿沟最伤人心,前头奔跑的人只要稍微懈怠些,后头的人便以为能追上。直到前人歇够了,又开始奔跑,后人才知相差究竟有多少。金九静静看了金鳞好一会,就像看到十岁的自己。那时她也以为追不上祖母的脚步,日夜在金工房打磨,工具用坏了一套又一套,手上身上全是做金工时留下的伤痕。天赋不是绝对,可若连勤奋这条路都放弃……那就彻底偃旗息鼓了。金九眼角余光瞥见金鳞身边的奶娘走过,故意说道:"金鳞走错路了,她若按着以前,走祖母那条路,我比不上她,祖母在世或许也比不上。人各有志,殊途同归。"沐春忍不住提醒:"姑娘,那是尽其所长,不是人各有志……""……闭嘴。"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吗!本想说点人生哲理的金九觉着丢人,捂着脸匆忙离开。也不知那奶娘回去是如何与金鳞说的,只知那晚过去后金鳞又开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活像只底气十足的狮子,准备随时对金九亮出爪子。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最难解决的还是寻金术。前家主需要带着她走一段时间,亲自带她下金矿教她如何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金九深知这个道理,她不想让赵朔玉担心,哄骗他说要去谈生意。赵朔玉知道金九坐上金家家主位后必有生意要忙,没有多想,只在临走前替她备好车马衣裳,嘱咐她不许去烟花之地后放她离开。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两日还能忍受。六七日她留下的解闷玩具翻来覆去已经玩腻。到第九日时他发觉不对劲,回金府问金晟,金九究竟去了哪,消息竟全无。金晟已经被二人婚事折腾的够呛,每日睁眼闭眼就是算账备流程,但好在金九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说出去,金晟便用可能生意谈的不顺等借口遮掩过去。见问不出什么,赵朔玉勉强定下心继续等着。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过去。没了她,夜里无法安眠。赵朔玉终于忍不住让身边的阿世去查,查了两三日才从金九二叔那知道她跟随前家主去金矿那学寻金术。"那可危险了,一不小心兴许会丧命。前几任家主有些就是埋在了矿洞里,她做事如此愚钝,可真说不好啊……要是半个月都还没回来,你就当她死了吧。"他边说着,边甩出叶子牌,喊道,"万六!给钱!"话音刚落,牌桌被掀。人也被狠狠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