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公司大楼,杨仲松与客户谈笑风生,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晾在后面,如同他的男助理和女秘书。
客户瞄了一眼两人,便对杨仲松说:“哇,杨总,好久不见,又升一步,身后的跟班素质比上一次好多啦~”
杨仲松也不解释两人的身份,暧昧不清地说:“我在公司里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动一动的嘛。”
本次被海盗劫持事件非同小可,港岛公司上下都想知道具体细节,以及具体损失,还有是怎么救出来的。
杨仲松像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示意王雪娇演示PPT:“这件事是由我们公司的余梦雪负责的,余梦雪,你上去讲一下。”
王雪娇不以为意,拿着展示用PPT,给客户公司十几个高层和直接业务负责人解释了货船的整体情况。
“这个愤怒的小鸟号,就是救了货船的护航船?”公司老板罗伯特好奇地打量着那艘船。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有什么护航任务吗?”
那里是公海,这船无所事事的在那里闲逛,也太奇怪了。
罗伯特望向杨仲松,他是真的想知道“愤怒的小鸟号”在那里干什么。
他有些担心这个在金三角注册的船,会不会是有钱赚的时候就当保镖,钱不够多的时候就干海盗的业务。
要是跟在被护卫的船后面逛久了,会不会觉得不如干脆把这船给劫了当外快,然后向公司汇报船被海盗劫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杨仲松哪知道,他随口回答:“可能是……训练吧。”
罗伯特又继续问:“这个安保公司为什么注册在金三角?”
杨仲松也答不上来,他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是有税收优惠?”
全世界对金三角的印象都是毒贩子满天飞。
毒贩子?
税收优惠?
真是好小众的词汇搭配。
罗伯特完全不相信杨仲松的话,怎么听都是在胡说八道。
他虽然觉得“愤怒的小鸟”的战斗力真的很强,能把已经登船的海盗全抓了,但是,他们跟进了海盗巢穴的操作,让他感到很担心。
护卫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货主的安全,而不是跑去把海盗老窝赶尽杀绝。
会不会是因为毒枭跟海盗之间的分赃不均,“愤怒的小鸟”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公海上。
这是罗伯特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被人劫了,他认倒霉。
要是这个劫船的人,是他自己花了大价钱雇来的保镖,那他睡到半夜都要爬起来自己给自己一个耳光,骂自己怎么识人不明,上了这种当。
杨仲松在电话里面对他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他与猛虎安保公司的人有多么熟悉,跟他们关系如何如何的铁。
结果连最简单的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罗伯特的眼里满是失望。
既然杨仲松一问三不知,那也没什么好聊的了,罗伯特打算起身离开。
“他们在金三角申请公司,是因为他们就是金三角的人。”王雪娇忽然开口。
王雪娇向罗伯特介绍了猛虎帮的由来:“随着中国政府缉毒的力度增强,罂粟种植面积减少了百分之九十,那里的人需要有一个新的出路,替代种植很容易饱和,并且说真的,收益并不高。”
“习惯了贩毒获得的高收入,他们也希望保持高收入。一样是玩命换钱,贩毒需要跟同行和世界各国的军队和警察竞争,做海上安保公司只需要与海盗玩命就可以了,港口的通行事宜由我公司负责,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罗伯特听了连连点头,又继续追问:“你说,他们已经习惯高收入,如果船上运的是豪车、家电,他们会不会见钱眼开,把货轮劫走,把货卖掉?”
王雪娇扬起嘴角:“不会的。”
“你怎么敢保证?”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请相信我,罗伯特先生,猛虎安保公司之所以没有被灭门,是因为它跟缅甸政府和包幼安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缅甸政府的背后是美国,而美国已经金三角进行了金融封锁,掸邦的包幼安对北京的态度非常明确,谁要是影响他跟北京的关系,他就把谁绑了送到北京当礼物。”
王雪娇又是一笑:“北京对香港的态度也很明确,希望和平稳定的收回,不要出一点乱子。如果香港公司有难,他们不会放任不管。”
罗伯特听她说得言之凿凿,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现在这么多公司需要安保服务,而猛虎安保公司说,只为我手里的客户服务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我当然要好好查查他们的底,不能害了我的客户。”
王雪娇的话里处处都是“我”“我的”,相当强调她的个人主体性。
罗伯特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会指定你?”
“稍稍有一点私人关系。”王雪娇神秘莫测的一笑。
懂事的人都不会继续往下问了,罗伯特是个懂事的人,他知道远洋船务是国企,金三角现在最大的势力心向北京,说不定,这个猛虎安保公司是某个国企。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也许是分公司,也许是代持,也许是代理人,全世界各个大国都会做。
王雪娇在介绍猛虎安保公司的时候,罗伯特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往杨仲松身上扫,看了几次,只感觉到他的眼神里充满迷茫和困惑,完全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先前他在众人面前刻意营造出“我是她上司,她做的事都是我吩咐和安排的”的上司形象,碎了一地。
这么大的“私人关系”他都不知道,那就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了。
王雪娇告诉罗伯特猛虎安保公司还有几家分公司,战绩可查,风评有保证,如果要动手,也不会憋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