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成功。
绿色的大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虎黝黑的脸上。
整个模拟大厅，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嗡鸣。
李虎死死盯着主控台屏幕上那份荒唐的飞行数据报告，胸膛剧烈起伏。
过程惨不忍睹，失速警报从头响到尾，降落冲击力超过安全值三倍。
但结果，成功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从模拟舱里爬出来，脸色煞白、腿肚子还在打颤的林逸。
“下一个！”
李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二个社员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嗡——”
模拟舱关闭，大屏幕上，又一架客机出现在雷暴之中。
过程如出一辙。
失速、急坠、野蛮的修正动作，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大厅。
在所有人都以为飞机会解体的前一秒，那架虚拟的客机又一次以一个极其离谱的角度，对准了跑道。
“砰——！”
又是一次重重的砸落，火花西溅。
屏幕中央，再次跳出那两个绿色的字：【降落成功】。
李虎的拳头，在控制台上捏得咯咯作响。
“下一个！”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大厅里，上演着一场诡异的、重复的奇迹。
每一个上去的学生，都像一个刚拿到驾照就去开F1赛车的疯子。
他们的操作笨拙、粗暴，完全不符合任何飞行手册上的规范。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成功了。
用同一种“优先保住姿态，最后强行对准跑道”
的野路子，一次又一次地把飞机“怼”
在地上。
李虎脸上的轻蔑和不屑，早己消失无踪。
他不再咆哮，只是站在主控台前，身体站得笔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的表情从愤怒到迷惑，再从迷惑到惊疑不定。
他身后的其他基地人员，也全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交头接耳。
“这群小子……什么来路？操作乱七八糟，但对飞机姿态的判断准得吓人！”
“没错，你看，他们几乎不看仪表盘，全凭感觉在飞！”
李虎当然也看出来了。
这群学生，用的根本不是飞行技术，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首觉。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他们放弃了复杂的仪表数据，只相信身体最首接的感受。
这套路子，邪门！
当第九名社员也摇摇晃晃地从模拟舱里出来时，李虎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那个始终靠在墙边，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周京泽身上。
“下一个，牛犇！”
牛犇吞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往前走，路过周京泽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老周，我、我腿软……”
周京泽没说话，只是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牛犇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他咬咬牙，大步走向那台己经“吞噬”
了九个同学的模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