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熠还是低了一下头,早上的事情他还记得。男人停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在等眼前的男孩一起。“你也下班了?真巧。”混血男生很兴奋的说道。他和江律师只隔了一个人,是很近的距离,甚至比早上的距离还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来自男人身高和气场的压迫,封熠的嗓子又被胶水粘住了,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低“嗯”了一声。“雪辞,走了。”是男人的声音。“行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见。”男生笑着和他挥别,封熠僵硬地摆动胳膊,从喉管里挤出“再见”二字。等两人转身,封熠才抬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刚刚在眼前的距离恍惚的像错觉,等他醒来,他们还是隔着星河的遥远距离。羡慕封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了,一开门,逼仄的小房间一览无余。除了床,就只有一个房东自带的简易布料衣柜,还有他自己买的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他从网上买来的课本和复习资料,还有一盏台灯。几样家具,将小房间挤的满满当当。这里远不如文趣咖啡的宿舍。虽然是六个人住一起,但至少有独立卫浴,距离上班的地方也近。封熠刚来浦宁市的时候,对宿舍很满意。年少时连一个常住的落脚点都没有,在哪儿打工就在哪儿睡一晚,没有固定的场所。辗转不同的地方,十几岁的他就像一条街上的流浪狗,车站、火车站他也是常客。偏僻的小县城再加上未成年还要上学,他找不到一个能长期养活自己的工作,只能四处找零散的活打工养活自己。那个年纪别人的梦想是考上好大学,而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快点成年,离开那个地方,去外面找一份管吃管住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很俗气也很没劲的愿望。可人总会变的。在浦宁最繁荣的浦新大厦工作,每天看到穿着考究的高级白领自由穿行在写字楼、商场,听他们侃侃而谈,自信谈吐自己熟悉的领域。见过两个世界人们不同的活法,封熠就觉得一辈子不能这么活。这个念头在看到江烬川,看到杂志上的人进入他的现实生活里后,变得更为强烈,尤其是当他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爱慕那个男人。江烬川的出现给他的人生亮起了一座灯塔,他看到了遥远又清晰的未来。他想学法律,考政法大学,进入信启律师事务所,得到那枚徽章,能站在离江烬川更近的地方。强烈的自卑感催促着他,要将想法化为更强的行动力,努力向上攀登。在咖啡店干了几个月,拿到工资,封熠就离开在外面租了房。选择租这间通勤时间长、位于郊区不便宜的老破小,就是为了有一个独立空间来学习,承载他向上的野心、搁置他不自量力的爱慕。以往坐到座位上,封熠能立马进入状态,可今天他耳边总是响起电梯里那些律师喊的一声声‘江律’。封熠抬头,盯着墙上斑秃一样炸裂的墙皮灰,他很羡慕那个叫雪辞的男生,他一定很优秀才会让江烬川愿意为他停留。让江烬川看到自己,封熠不敢做这样的梦。他只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资格也当着江烬川的面叫一声‘江律’。封熠从桌上的一厚沓杂志中找出当年他无意中获得的那本杂志,封面就是江烬川。封熠看着杂志上还很年轻就被评为律界精英人才的江烬川。偶然还是会觉得惊讶,他真的见到了这个人,虽然还是隔着天堑,但今天他们说了话。很狼狈,但至少是存在于记忆里鲜活的真实。封熠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杂志封面上江烬川的眉眼,将杂志立在眼前,他还有漫漫长路要赶。封熠摒弃杂念,开始认真复习,他今年一定要考进浦宁政法大学。凌晨四点,闹钟响了起来。封熠关掉闹钟,做完手上算到一半的数学大题,才关掉台灯睡觉。三小时后,封熠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五分钟完成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背着背包出了门。到店里的时候,林贝贝已经到了。封熠问了一声早上好,打卡去休息室换衣服。工作的时候,林贝贝不停道谢,还分享了昨天和男朋友两人的约会日程,封熠只安安静静的听。林贝贝也不介意封熠不说话,她刚来店里就是封熠教会了她所有东西,封熠是她的师傅,她从那个时候就知道封熠不喜欢说话。两人搭班都是她说封熠在一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