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转头看向门口。和江烬川的视线相对,封熠依旧心慌,手里的雕塑变得过分沉重,快要压灭他从缝隙里滋生出的那股脆弱勇气。心跳越来越快,恐惧又爬到心口,想后退。‘江烬川这种类型是要靠抢的。’脑海里闪现康律师提点他的一句话。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封熠相信,他此生都不会再生出这样的勇气。“江律师,我还有事要和您讲,我来别墅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件事情。”封熠声音很大很严肃但听上去很不自然,还透着点板正拘谨的字正腔圆。江烬川相信封熠是真的有事,起身,由于身高原因,青年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滑落。“你先回家,之后我们再联系。”江烬川揽了一下青年的腰。青年的目光粘着江烬川,恋恋不舍,不太愿意。江烬川当着封熠的面,在青年嘴角落下一吻,哄道:“乖,先回去,要处理工作。”青年这才满意,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封熠身边时,含情脉脉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漠,像是冻彻骨的冰,和他身上之前表现出的温暖阳光完全相反,是厌恶的表情。紧张到像是隔着次元看电视的封熠在青年变脸的瞬间,心率受到波动,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青年和罗雪辞是一类人,都是小太阳属性,现在他为自己的眼拙和识人不清道歉,也为自己不加仔细辨认就将他和罗雪辞划为同类型道歉,世界上的小太阳只有罗雪辞一个。“那我先走了,江律,记得来找我。”青年拉着门把手关门的时候,又恢复单纯无辜的表情,笑意盈盈。江烬川微笑点头,青年摆了摆手,贴心地关上门。门被关上的刹那,室内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封熠有种喘息困难的感觉。“什么事?封熠,现在可以讲了。”封熠迈步走到江烬川的书桌面前,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几步而已,封熠站定,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越拖越开不了口,封熠明白这个道理。鼓起勇气抬头盯着江烬川的眼睛,可惜喉结动了几次,也不敢言说。他带着一时的勇气来到这里,没有彩排,没有准备,导致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连不起来,字与字如何排列组合都不对。“封熠,”江烬川亲眼看着封熠的额角渗出小水珠,几次欲言又止,他猜不到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克制的青年紧张成这个样子。封熠以为江烬川在催促,害怕江烬川等的厌烦,破釜沉舟道:“江,……”恐惧和紧张让声带发不出声响。封熠张着嘴,手指开始颤抖,他紧紧盯着江烬川,脸色变得苍白,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消耗他的生命力。“江律师,我想自荐成为您的床伴,可以给个机会吗?”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很顺畅很快速的说完这一句。说出来了。可明明只是一句话,封熠却有种力竭的感觉,他很想弯腰缓一下,却只是立在原地移开了眼,他不敢再看江烬川。肠胃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封熠将怀里江烬川送的礼物当成唯一拥有的支撑物,抱得紧紧的。很直白且出乎意料的一句,确实超出了江烬川的预想。难得的瞬间,让能言善辩、从容不迫的江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床伴?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这个词,虽然和他之前的情况也符合,但是周围所有人在开口前,都会掩饰这个事实,用更华丽更自由的论调,将这件事情包装。床伴是私下的荤话,台面上大家都忌讳,格调一个比一个高。多上不了台面的一个词,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口里,更没有人愿意自降身价,就连刚出去的小青年也自诩为学生,没人愿意赋予自己一个带有贬义的身份。江烬川坐回椅子上,开始认真审视眼前的青年。封熠的世界沉寂下来,在江烬川的目光里,一分一秒都变得煎熬,手指小幅度不可控地颤抖起来,心悬在空中,等待着审判和处决。“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因为……”真实的理由需要藏起来,封熠大脑空白,停止思考。想不到借口,道不出所以然。在江烬川的目光如炬里,封熠压力越来越大,丧失思考功能的大脑陷在安静的嘈杂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思绪如无头苍蝇一般没有方向,仅有情绪,只懂乱撞,四处碰壁。--------------------终于写到这儿了,撒花撒花,小作者给自己撒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