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着沙子的粟米饭滋味,可真是销魂。难吃倒也无所谓,主要是磕牙啊!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沙子。这要是在那里待上个一年半载,牙口再好,都受不了啊。最最关键的,还是那里的姑娘!一个个膀粗腰圆,就跟吉祥那死肥婆一样,又壮力气又大,讲话粗声粗气的!一点都不温柔,没有一点女子似水柔软的样子。哎……他还没成亲娶媳妇哩,可不想日日对着一帮膀大腰圆的粗婆娘啊!“唉声叹气作甚,有话说,有屁放。”恰时,一直面色冷淡,端坐在书桌前的裴无蘅,狭长的凤眸中微微眯了起来。他将颀长的身姿,往椅子后背靠了靠,从两瓣润泽薄唇中,吐露出一句冰渣子般的话。前方高能,马甲浮出水面!听到这话,展一浑身抖了个激灵,面瘫脸上立马露出狗腿的笑容。当下,也顾不上老陆跟他讲得那些有的没的,急吼吼地嚎出声。“主上,属下是想,王妃去了什么地方,王妃身边的胖丫鬟肯定知道。”“不如咱们把王妃身边的胖丫鬟逮过来,审问一番,不就……”话说到一半,展一说话的音量,就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弱蚊蝇。裴无蘅冷峻刀削的淡漠面庞上,神色晦暗不明。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展一。“咕……”展一缩了缩脖子,这时候,尴尬地小声嘴碎了一句:“主上,那啥……我这主意,是不是有点馊?”“你说呢?”裴无蘅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展一:“……”“主上,属下觉得王妃身边那胖丫鬟吉祥,忠心耿耿,肯定是不会透露王妃今天去了何处的动向的。”“既然如此,属下觉得不如按兵不动。”“左右王妃溜出去一次没被发现,尝到过甜头,肯定会再行动,到时候就让老幺十三将功折罪……”陆时修眼神闪烁了两下,及时出声替展一和老幺展十三打圆场。“继续密切监视王妃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裴无蘅沉着声,不容置喙地打断道。这话一出,臊眉耷眼跪在地上的老幺展十三,瞬间就支棱了起来。当即拍着胸脯,跟自家主上打包票,信誓旦旦地嚎了一嗓子。“主上,属下这一次,一定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再把王妃跟丢!”“如果跟丢,属下就这辈子都……都……娶不上媳妇!”展十三结结巴巴的赌誓激动话音一落下。展一和陆时修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展一:“……”这小子,到底是太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娶不上媳妇这种誓言,是能随便乱发的吗?王妃的能耐,咱心里都有点数了。连主上都搞不定王妃,咱这帮属下,能搞定?陆时修:“……”王妃的行踪能不能最后探明,倒是次要的。最要紧的,还是搞清楚主上桌子上那根银针,是打哪儿来的?只要摸清楚这根银针的出处,那晚夜闯王府的刺客女贼,就有着落了!别说老幺又把王妃跟丢了,到时候,老幺只要把刺客女贼的下落,跟主上这么一唠。那妥妥的,大功一件!什么罗刹十三卫替补队伍取代老幺十三的位置,不存在,压根就不存在!心念流转之际,陆时修那小眼神,不住地往桌案上随意扔着的那根银针瞄过去。小师妹送他的那套银针上头,每一根针柄上,都刻着一个很细小的梅花微篆。这梅花是小师妹最喜欢的花。当年他出师离开药王谷到外面历练的时候,临行之前,小师妹送了他一套银针,作为饯别礼物。这梅花微篆,平时用肉眼是看不见的,必须要用手去触摸,才能够隐约感觉到针柄上有凹凸感。陆时修对小师妹赠送的银针,特别珍爱,一直都压箱底保存,从不舍得使用。每一次,他都是思念小师妹,实在是不行了。才会把小师妹送他的银针,拿出来,细细抚摸一番。那副银针上面的每一朵“梅花”图案的纹理,他老早就熟稔于心。只要让他摸上一下,就立刻能分辨出来,主上桌子上随意扔着的那根银针!到底是不是小师妹送他的那一副,当中的其中一根!“主上,属下能不能摸……”“本王乏了。”裴无蘅昨晚被季云素又是磨牙又是打呼,吵得一整晚都没睡好。这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再听属下嘴碎啰嗦,直接冷冷地打断了陆时修询问能否摸一下银针的话音。“主上……”陆时修不想放弃,试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