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辱偷生这许多年,不过就是为了看着孩子去个好人家,如今好人家有了,却嫁不成了。
“霜霜啊,阿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柳阿爷从未如此哭嚎过,两口子听得厌烦,可瞧着把人护着的儿子,也知道老头子现在不能动,便甩手走了。
“霜霜你糊涂糊涂啊,怎么能放弃万家那门好亲啊。”柳阿爷恨不得自己立马就咽气,如此孩子便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柳欺霜小心着外面,确定他爹娘不在才小心拉着他阿爷衣角,小声冲人说道:“我骗他们的。”
柳欺霜确实是骗了他爹娘。
他知道今日嘴犟,他和阿爷指不定被打成什么样子,阿爷年纪大了,一顿打可能会要了一条命,这口气他争不了,只能先在嘴上服软了。
反正他娘骗他和阿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来有往,他也能骗他们。
他们早就知道亲事不会顺利,早知道他爹不会同意,他赌的是他娘和阿爷同意,他爹没有办法,如今爹娘都不同意,只能另想法子了。
柳欺霜想不通他娘怎么突然放弃了万家,虽说万长青那里不行了,可万冬阳明显更好啊,但如今他没心思想这个。
毕竟,他娘选了徐家是事实,至于她为什么选了徐家已经不重要了,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站在徐家那边了。
他现在满心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找机会去找万冬阳,问他之后该怎么办。
那日,在万家的梨树下头,万冬阳就同他说过了,说若是家里不同意他家的提亲,他再想旁的法子。
七月半一到,闲散了一个夏日的村人重新忙碌了起来,一年里最要紧的时节到了。
秋收了。
从七月半开始,地里的苞谷便要收回家中,这些时日村里各处的田地里,全是村人忙碌的身影。
但再是忙碌,说句话的功夫总是有的。
万家提亲被拒的事儿成了全村的热闹,干活儿的人路上遇到,总要说嘴几句。
但眼下村里有了更热闹的事儿,当然,这新鲜事儿还是关于万家的。
“万家度真快啊,前脚才被徐家拒了亲,后脚就定下了一门亲事。”
“被徐家下了脸子想争口气呗,想让人知道他家万冬阳不是没人要。”
柳欺霜背着一背篓苞谷经过一片包谷地旁的歇气台之时,正好听见这话。
两个正议论万冬阳亲事的妇人瞧见他之后,脸上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可惜的神色。
“徐哥儿,你娘怎么不让你少背一点啊,那么大一背篓你背得动吗。”其中一个妇人看着人大大的背篓,正好将话岔开了。
但柳欺霜没有接她的话,他接了他们先头说的话。
“婶子,你方才说万冬阳定亲了是真的吗?”柳欺霜有些不相信,他不信万冬阳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他说过,他们最迟年底就会成亲的。
“当然是真的!你家住在南山山脚下,平日里还不和村里人多来往,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道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起,柳欺霜都没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没再说任何话,柳欺霜起身走了,只是走着走着背弯的比方才更厉害了。
王秋霜一屁股坐到柳欺霜方才歇息的地方,头上汗珠还没抹去,脸上已经有了笑,继续和先头两个妇人说起了万冬阳的亲事,说的别提多起劲儿了。
万冬阳家里去柳家提亲的时候,他家里人差点气死!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那万冬阳为何老帮着那个穷哥儿,合着两人早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