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两日。莫吟月坐在阁外石凳上,拿出冷寒秋送给她的白玉笛凑到唇边幽幽地吹了起来。
这两日,楚君夜并未如她所想地来找她,他们不是急着要得到她的吊坠么,怎么迟迟没有行动?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不敢保证在见到楚君夜以后会不会情绪失控,痛斥他一番,这样的话,寒寒精心为她离庄而准备的安排可就要付渚东流了。
“几日不见,你的曲吹得更好了。”淡淡的声音冷不防在耳边响起,莫吟月心里“喀噔”一下,全身神经都绷紧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轻哼一声,头也不抬地冷冷道:“楚公子过奖了。”
来人的身形不由一顿,眼中充满了讶然,她竟唤自己为“楚公子”,自从遇见她后还从未听她如此称呼过自己,今日竟如此生疏,究竟生什么事了?!
楚君夜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你……”
莫吟月却生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楚公子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我累了,要回房休息。”说着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楚君夜神色复杂变幻着,望着至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一眼的女子离开的背影,不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了正欲踏进门内的人儿,怒目瞪着她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又哪里招惹你了不成?”
本是一直强压着怒火的莫吟月此刻也终于忍不住爆了,她愤然地甩开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抬头回瞪着她,眼里如火般燃烧着,咬着牙恨恨道:“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不想再见到你!”
仿佛被她的眼神吓到般,楚君夜踉跄地退了两步,脸上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呵呵……为什么?”莫吟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悲凉,让楚君夜的心不由地一寒。
蓦地止住了笑,用凌厉地目光横了楚君夜一眼,冷然道:“难道要我再见到你那披着羊皮的面孔,继续把你当朋友吗?难道要我乖乖地听你哄骗,然后再把吊坠拱手奉上吗?告诉你,楚君夜,我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这个大骗子!”
楚君夜英俊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身子仿佛站不稳般颤动着,望着她冰冷的面容,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你……都知道了?”
“怎么?很吃惊吗?这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终于还是冲动地说了出来,至于后果会怎样,此刻她也全然不顾了。唇角掠过一丝淡然的笑意,轻叹一声道:“楚君夜,你知道吗,来到这个地方我本无依无靠,但是遇到了你,来到了山庄,你们一家都有如亲人般待我,我很感动。有时我也会想,如果真的回不了家,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兴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你们都要欺骗我?!”
“我没有!”楚君夜脱口辩解,但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莫吟月眯起眼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终于,她冷笑一声,“楚大公子,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吗?你敢说你今天来这不是为了吊坠?”
听到这一句,楚君夜陡然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双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对着她的双目,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不是。”
面对他这样的表情,莫吟月着实怔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楚君夜微微垂下了眼帘,缓缓道:“的确,爹是命令我来接近你,想办法弄到流光。但我也是前两天才刚得知此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欺骗你,即使是现在,我来……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离开山庄而已。”
“为什么……”莫吟月脑子里一片茫然,喃喃地问:“为什么你不听你爹的命令呢?”
“我整整想了两天,虽然爹说只要能得到流光便不会加害于你,但那只是在你成为楚家的人的情况下,否则他一样会为了不让消息走漏而灭口。”似是自嘲般淡笑了一下,他接着道:“只是以你的性子,想必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吧!”
“楚君夜,你……”他的表情为何如此忧伤,再不似往日的冷峻。
只是一瞬,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希望你死,不管怎么说带你回来的人都是我,所以,你必须离开!”
“我就这样离开……真的好么?”
风吹过林子,树叶“簌簌”响。
此刻,莫吟月背着一个包袱,怀里抱着银狐,一脸犹疑地望着楚君夜。
楚君夜脸色一沉,“难道你还是怀疑我在欺骗你?”
“笨蛋!我是在担心你!”莫吟月气恼地一跺脚,“你就这样放我走,怎么跟你爹交待呀?”
她替他担心?楚君夜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不会有事,你现在只要担心你自己就够了。快走吧,迟了被爹现就不妙了。”
低着头牵过马,莫吟月小小声地对着楚君夜说:“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真的很抱歉!”
看到她一脸绯红的样子,楚君夜眼里升起了一丝柔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么,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当!当然当!”蓦地抱住了楚君夜,在他怀里轻轻道:“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楚君夜愣神了半晌,想要抬手拥住怀中的人儿,最终双手只是颤了颤又无声地放下了。
够了……这样……就够了。
习惯性地作了朋友间互相告别的拥抱,莫吟月笑着挥手跟他说再见,却在刹那间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夜儿,你太叫为父失望了。”
楚云的身影从树后闪出,带着一脸的冷厉。他的身后跟着走出来的是似笑非笑的楚君晨。
“爹?!”楚君夜惊愕地转身,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二弟,真是想不到,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违背爹的命令,我们都看错你了。”依然是那一副温文儒雅的样貌,可是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利芒。
这一刻,莫吟月总算了解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她就是被这些人和善的外表给欺骗了!看到他们她就忍不住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