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陡然变大,还夹杂着东陵士兵凶狠的呼喝,显然已经到了他们这条巷子!
“快!去褚老先生的院子!”舒二虎低吼一声,拿起墙角的猎弓。
舒沉舟也抄起一把锋利的柴刀。
舒翊寒护着母亲。紫鸢和凌疾则一马当先,悄无声息地翻过两家之间不高的隔墙,探查情况后,才示意舒家人过来。
褚神医的院子果然诡异。
明明只是寻常的院落,刚一踏入,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些,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外面士兵的吼叫声听起来都仿佛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东陵士兵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紧接着,是青竹被暴力砍倒,石块被推开的混乱声响。
褚神医布置在外围的机关阵,虽然巧妙,却也经不住军队这般蛮力的破坏。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闯入了第一重院子。
迷雾和奇异的药草味开始挥作用,隐约能听到有士兵出惊呼,接着是“噗通”落水的声音,还有因为幻觉而自相残杀的叫骂声和兵刃碰撞声。
暂时挡住了!
舒家人屏息凝神,舒二虎和舒沉舟已经找好了射击的位置,箭搭在弦上。
舒南笙握紧了腕间的银镯,紫鸢和凌疾如同蛰伏的猎豹,守在最关键的位置。
然而,这短暂的缓解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冷静得甚至有些慵懒的男声,突然在外围响起:
“坎位三步,有陷坑。离位青竹,左数第七根,砍断。”
“巽风位石雕,推开。”
“雾气乃药草所致,燃火把,以烟火破之。”
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东陵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事。
很快,大量的火把被点燃,烟雾升腾,竟然真的将那股淡淡的致幻药草味和雾气驱散了不少。
紧接着,根据那男人的精准指挥,士兵们开始系统地破坏第二重屏障的那些关键节点。
砍断特定的竹子,推倒特定的石块……
原本玄妙的阵法,在这个声音的指挥下,竟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房屋,迅开始崩塌!
院内的迷雾快消散,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同时也将舒家众人和少数几名暗卫的身影,暴露在了逐渐逼近的东陵士兵眼中。
舒家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对方有高人指点!
而且极其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褚神医精心布置的迷阵,正在被以惊人的度破解。
最后的屏障,眼看就要消失了。
舒南笙能听到院墙外,那个冷静的男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里面的人,听好了……
舒南笙攥紧手中的短刃,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亲人。
父亲舒二虎紧握猎弓的手臂青筋暴起,母亲凌氏泪眼婆娑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小弟舒翊寒咬着嘴唇躲在大姐身后,舒彩霞则护着小弟,面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不能再等了!”舒南笙声音坚决,“东陵军已经攻入外院,我必须去引开他们,否则咱们全家都要死在这里!”
“胡说八道!”舒二虎厉声喝道,“我舒二虎活了四十三年,从未让女儿挡在前头送死的道理!”
凌氏扑上来抓住南笙的手:“娘宁愿一家人死在一起,也不能眼睁睁看你独自送死啊!”
舒南笙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她知道此刻必须强硬,哪怕心如刀割。
“爹,娘,我不是去送死,是求生路。”她声音哽咽却坚定,“咱们舒家的暗卫尚有五十余人,只要引开主力,就有生机。如果全都困在这小院里,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正当家人又要反对时,一直沉默的舒沉舟忽然站了出来。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公子,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南笙说得对。但不是她一个人去,是我们一起。”
这话让大家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