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舍吾眯起眼睛,显然也不相信:“公主殿下,为了活命,什么大话都敢说么?”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欺骗我的代价,可比死亡可怕得多。”
舒南笙毫不退缩地回视他:“若非我造的,我怎知它的机括如何设计?箭羽如何安装?火药如何配比?”
她详细描述着弩箭的制造细节,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热依扎也意识到情况正在偏离她预期的方向,焦急地打断:“小侯爷,她定是偷学了别人的技术,一个女子怎可能懂得这些……”
辛夷舍吾抬手制止热依扎,目光始终锁定舒南笙:“继续说。”
舒南笙心中稍定,继续道:“这种弩箭可连三矢,射程比普通弩箭远三分之一。若调整火药配比,威力还可增大。”
她故意透露部分真实信息,既显得可信,又保留了关键细节。
辛夷舍吾松开手,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弩箭。
“若真如你所说,”他忽然微笑起来,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胆寒,“那你对我东陵军的威胁,可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热依扎见状,急忙建议:“小侯爷,如此危险的人物,更不能留了!”
辛夷舍吾却似乎有了别的打算。
他缓缓踱步,最终停在舒南笙面前,俯身低语:“公主殿下,你给了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但现在,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不止于嘴上功夫。”
他直起身,对帐外喊道:“来人!带公主去匠营,给她所需材料。”接着转向舒南笙,蓝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若你真能造出这种弩箭,或许能多活几日。若不能……”
他轻笑一声,“热依扎的建议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名士兵进入军帐,准备带走舒南笙。
就在她转身之际,辛夷舍吾忽然又道:“等等。”
他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件物品,正是舒南笙一直贴身携带二哥送给她的那枚玉佩。
“这物件对你很重要吧?”辛夷舍吾把玩着玉佩,注意到舒南笙瞬间紧张的神情,“我会好好保管它,直到你证明自己。”
舒南笙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却强自镇定:“不过一件饰物,小侯爷喜欢,拿去便是。”
辛夷舍吾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就好。现在,去证明你的价值吧,临川公主。”
舒南笙被带出军帐,心中五味杂陈。
她暂时保住了性命,却陷入了更危险的游戏。
而那块玉佩,二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如今落在了那个恶魔手中。
热依扎看着舒南笙被带走,不满地凑近辛夷舍吾:“小侯爷真相信她能造弩?”
辛夷舍吾注视着帐帘方向,蓝瞳深邃:“信或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与这种弩箭关系密切。若真能复制,对我军大有裨益。若不能……处置她的方式多的是。”
热依扎还想说什么,却被辛夷舍吾抬手制止:“你先退下吧。传令给匠营主管,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记录她所需的每一样材料,每个步骤。”
“是。”热依扎不甘地应道,退出了军帐。
辛夷舍吾独自站在帐中,再次拿起那枚玉佩细细端详。
玉佩质地普通,雕刻却十分精致,背面刻着一个“笙”字。
他想起那女子坚毅的眼神,与她娇柔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舒南笙,”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你究竟是谁?临川公主,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一名传令兵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紧迫:
“报——!小侯爷,老侯爷急令!请小侯爷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辛夷舍吾那双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锐利。
父亲此刻急召,定有要事。他微微蹙眉,显然对被打断感到不悦。
他目光扫过舒南笙,以及她身旁另外三名瑟瑟抖的西魏女俘,略一沉吟,对帐内亲兵吩咐道:“给她们梳洗更衣,收拾干净。”
他的话语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热依扎,“等我回来再行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尤其是她。”
最后四个字,他指的是舒南笙。这话像是说给士兵听,更是说给帐内某个心有不甘的人听。
舒南笙低垂着眼睑,心中却冷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