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笙一边沉默地跟着士兵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环境。
此时天色已更暗,营火四处点燃,但远处山峦的黑色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隐约可辨。
尤其当一阵山风吹散些许夜雾时,几块巨石阵映入她的眼帘。
舒南笙的心猛地一跳。
这山峦的走势……那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巨石……
她绝不会认错!
这里竟然是褚神医隐居的山头!
但很快,她现了不同。
褚神医布下的迷魂阵虽然精妙,并非绝杀之阵。
而如今,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外围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不易散开,巨石排列也暗含了更多凶险的变化,显然被人刻意改良过。
这也解释了东陵军为何能在此隐匿,而不被西魏巡防轻易现。
改良后的阵法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舒南笙的脑海:东陵一支孤军,深入西魏腹地,此处距离国都燕京不过三十里!他们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滞留于此,绝不仅仅是为了暂时休整或是小规模骚扰。
他们耗费心力占据并加强褚神医的阵法,必定有更可怕的目的!
到底想在这里做什么?
舒南笙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营地里头乌烟瘴气,四处是粗鲁的哄笑和不堪入耳的脏话。
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划拳,时不时朝中央空地的方向张望,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猥琐笑容。
舒南笙和杜蘅芫被推搡着穿过营地,二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杜蘅芫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舒南笙则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扫过四周,将地形和守卫分布默默记在心里。
空地中央立着个简陋的绞刑架,上面吊着个衣衫破碎的少女。
一名赤膊大汉正挥舞着皮鞭,每一下都带着破空之声抽在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
少女咬紧牙关,起初还能出闷哼,后来连声音都不出了,只有身体在每次鞭挞下本能地抽搐。
“住手!”杜蘅芫突然尖叫一声,挣脱了押解士兵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向绞刑架,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护住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女。
赤膊大汉收鞭不及,一鞭子抽在杜蘅芫背上,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仍死死护着身后的人。
“巧巧!”杜蘅芫颤抖着唤道,认出了这是她在白鹭书院的同窗,礼部尚书庶女冯巧巧。
在场士兵先是愣住,随即爆出更大的哄笑。
有人吹着口哨喊道:“孟将军,又来一个美人投怀送抱!”
被称作孟将军的赤膊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得正好,老子一块教训!”
舒南笙眼神一凛,趁身旁侍卫看热闹不备,猛地夺过他腰间的佩刀,反手用刀柄重重击在那侍卫后颈。
侍卫软软倒地的同时,她已经大步冲向绞刑架。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舒南笙手起刀落,砍断绳索的瞬间扶住了坠下的冯巧巧,轻轻将她放在杜蘅芫怀中,随即转身横刀而立,将二人护在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工夫。
孟将军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等他反应过来,摸着后脑勺暴跳如雷:“哪个王八羔子敢偷袭老子?”
舒南笙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孟将军的目光落在舒南笙脸上,先是困惑,继而变得狰狞:“是你!那天林子里放冷箭的小贱人!”
他指着自己肩上还未痊愈的箭伤,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
押解士兵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孟将军息怒!这位是舒南笙,小侯爷特意吩咐要的人,伤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