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笙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凌疾被推搡着,押到了辛夷舍吾面前。
辛夷舍吾跳下辎重车,一步步走到舒南笙面前。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头盔,扔在地上。
“很好。看来本侯对你,还是太宽容了。”
舒南笙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拖拽着,踉跄地冲上山坡。
风卷着沙尘刮过脸颊,刺得她睁不开眼。
拽着她的,是辛夷舍吾。他一身玄色铁甲,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俊美的脸上带着残忍。
他毫不怜香惜玉,将舒南笙一路拖到两军阵前最显眼的位置,猛地将她扔在地上。
“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辛夷舍吾的声音带着冷笑,响在她的头顶,“看看西魏派了谁来救你?阵仗倒是不小。”
舒南笙忍着浑身的酸痛,挣扎着抬起头。
尘土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几下,才看清前方不远处的平地上,黑压压列着一支西魏军队。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当她看清军阵最前方的主将时,心猛地一沉,困惑甚至压过了恐惧。
主将果然是顾长安。
他端坐于骏马上,一身明光铠,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可他的眼神……
舒南笙从未见过他如此眼神,像是万年寒冰包裹着即将喷的火山,死死地钉在辛夷舍吾以及她身上。
更让她心惊的是顾长安身侧的两人。
左边是靖安侯府的大公子柳墨哲,他面沉如水,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望过来,有关切,有凝重。
右边则是柳墨渊,这位一向洒脱不羁的二公子,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眉头紧锁,手握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而在这两位侯府公子稍后一些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她的眼帘。
父亲舒二虎!
他身上的铠甲已有破损,染着血污,但他依旧挺直着背,手中紧握着一柄卷刃的宽刀,一双虎眼赤红,正死死盯着辛夷舍吾,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为什么?
舒南笙脑中一片混乱。
顾长安是金吾卫,领兵救援说得通。
可父亲只是猎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诡异的是柳墨哲和柳墨渊,他们又怎么会卷入这场突袭,还出现在顾长安的救援队伍里?
辛夷舍吾显然也很满意她脸上的惊愕。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看来,你的价值比本侯想的还要大些。瞧瞧,来了多少大人物。”
直起身,猛地扬高声音,对着顾长安的方向:“顾将军!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话音未落,眼中凶光一闪,手臂一扬!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炸开。
舒南笙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猛地炸开,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撕裂。
让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惨叫出声,却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只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南笙!”舒二虎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就要冲出来,却被身旁的柳墨哲死死按住。
顾长安周身的气息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火,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辛夷舍吾,”顾长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杀气,“我乃西魏金吾卫中郎将,顾长安。你此刻伤她一分,我必让你十倍偿还。”
辛夷舍吾非但不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金吾卫?好大的官威!十倍偿还?”
他笑声猛地一收,用染血的鞭梢,轻轻碰了碰舒南笙背上狰狞的伤口。
舒南笙痛得浑身一颤,几乎晕厥过去。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顾长安眼中的怒火。
“找死!”
他暴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