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透视
“老六哟,你瞧瞧王寡妇家那大闺女,那皮肤白得哟,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个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惊叹,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被那白皙勾去了魂魄。
“嗨,那还用问嘛!王寡妇当年在村里那也是出了名的白皮嫩肉,她闺女能差到哪儿去?”另一个人嘿嘿笑着,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神情仿佛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趣事。
“嘿呀,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大队长和王寡妇关系暧昧不清,现在他儿子又跟王寡妇的闺女搅在一块儿,这村里可真是热闹得要翻天了!”又有人咋咋呼呼地叫嚷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好似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地要昭告天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而就在王寡妇还处于极度震惊、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李肆民瞅准时机,手脚并用,迅地爬上了墙头。他身姿敏捷,如同一只夜间出没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正是他的家。屋内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想来家人都去田间劳作了,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在那片黄土地上挥洒着汗水。
李肆民转过身,目光投向隔壁院子。只见王寡妇和她带来的帮手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硬而又滑稽。
再看向屋内的床榻,王语殷和大队长的小儿子吴小山,两人赤条条地横躺在那里,四仰八叉,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简直不堪入目。
过了好一会儿,王寡妇才如梦初醒,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的控制权。她猛地冲上前去,慌乱地抓起被子,手忙脚乱地给自家闺女盖上,试图遮挡住这令人难堪的场景。
“看什么看,都别看了!还不赶紧……赶紧……”王寡妇急得语无伦次,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完整,满心的慌乱让她不知所措。
原本精心谋划,想着拿捏李肆民,逼他娶了自己闺女,可谁能想到,如今床上躺着的竟是大队长的儿子。
按理说,吴小山虽说模样长得寒碜了些,可好歹是大队长的儿子,自家闺女要是嫁给他,从家境和地位来讲,倒也不比嫁给李肆民差。
但要命的是,吴小山这个混小子,他……他早就成家了呀!这可如何是好?王寡妇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满心的算计瞬间化为泡影。还没等王寡妇想出应对之策,她的三个哥哥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他们满脸怒容,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二话不说,伸手就从床上揪起了吴小山。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朝着吴小山身上招呼过去。
“你个小畜生,竟敢欺负我们王家的闺女,今天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不可!”大哥一边揍,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那声音仿佛要将屋顶掀翻。“对,让你知道我们王家不是好惹的!”二哥也跟着附和,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打得吴小山身上出沉闷的声响。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三哥同样满脸怒容,下手毫不留情,恨不得将吴小山生吞活剥了。
王寡妇原名王四娘,在兄妹四人中排行老四,上头有三个哥哥。老王头从小就对这个闺女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为掌上明珠。
闺女长大后,老王头舍不得她远嫁,便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所以,王寡妇的女儿随了王姓,平日里管她的三个哥哥不叫舅舅,而是称呼大伯、二伯、三伯。吴小山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疼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瞧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自己,拳打脚踢。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脑袋一昏,就又被打晕了过去,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王寡妇家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瞬间就吸引了村里好事者的注意。很快,就有人一路小跑,跑去给生产队长吴彪报信。
“队长,不好啦!王家人正在暴打你家小儿子呢,那场面,可吓人了!”报信的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吴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声吼道:“什么?王家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打我儿子!来人啊,赶紧把吴家人都召集起来,咱们找王家算账去!”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仿佛要将王家踏平。
没过多久,一群吴家人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王家院子。吴彪一眼就看到了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儿子,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带着吴家人就和王家人混战在了一起。
这向阳大队,原本叫黄家村,早些年村里的田地都是黄姓地主家的。日伪政权倒台之际,黄地主担心被清算,吓得在夜里匆忙收拾金银财宝,匆匆逃离。随后土改开展,新政府将村里的田地重新分给了往昔在黄家劳作的佃户与长工。也正因如此,向阳大队的村民姓氏繁杂,和那些由单一姓氏家族组成的村子截然不同。
姓氏一杂,人心就不容易团结,所以在向阳大队,并没有那种称霸一方、横行霸道的村霸。
可如今,王家哥仨对上吴家哥四个,再加上两边各自的子侄晚辈,以及闻讯赶来帮忙的亲朋好友,这场混战打得昏天黑地。众人拳来脚往,喊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村子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战场。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把沉睡中的王语殷给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懵,待弄清楚眼前大致的状况后,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吴小山不但长相丑陋,和英俊帅气的李肆民完全没法比,而且还早已成家。王语殷平日里心高气傲,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压根儿就看不上吴小山这样的人。
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身子,竟然被这么一个人给糟蹋了,王语殷只觉得悲从中来,一股酸涩涌上鼻尖,紧接着,她便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宣泄出来。王语殷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心里直犯嘀咕,早知道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初何必处心积虑地算计李肆民呢?要是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好好商量,说不定事情也不会展到今天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