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失声了片刻。往日里横行霸道的黑手党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枪支散落一地?,而在他们的身上,灰冷的岩石蔓延包裹,闪烁的金色纹路忽隐忽现,好像神话里的神异一角落进现实?。只有兰堂幸免于难。可这根黑手党仅剩的独苗却一点?反击的意思都?没有,摆烂一样站在钟离面前。“唉。”兰堂又叹了口气?,“我说我对您没有敌意,不知道您会?不会?相信……”他的身上的确没有敌意,也没什么?干劲,好像走这一趟只是为了敷衍自己的上司。钟离不置可否,“还请兰堂先生?说明来意。”兰堂陷入沉默。半晌,来自法国的青年轻轻开口,“其实?,我只是觉得……能在您这里找回我的记忆。”钟离瞥了一眼他的神情,“谎言。”被金眸的男人肃容凝视,摄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兰堂放缓了呼吸,他到底不是普通人,还有余力微笑,“好吧,我就坦白吧。”“您家的孩子?正在调查一件危险的事情,您对此知情吗?”钟离没有出声。这件事,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已经和他讲过。知晓自己是荒霸吐载体的中原中也想?要寻找自己诞生?的源头,最?后他们查到了一家地?下研究所。再深入调查下去可能就会?惊动那位北欧的超越者,因此他们中止了调查,直到最?近,他们才再次行动起?来。兰堂继续说,“他们调查的是很危险的事情,关乎到镭钵街的诞生?,还会?引来一个不可招惹的人。”钟离微微颔首,“暗杀王魏尔伦的大名?,我也略有耳闻。”兰堂瞳孔骤缩。有那么?一瞬间,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语出惊人的金眸先生?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多谢兰堂先生?好意,让你费心了,我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他捕捉到兰堂一闪而逝的不自然的脸色,“还是说,那位魏尔伦先生?,其实?才是真正让兰堂先生?费心的人呢?”陨星港口黑手党更新换代,这座港口城市因?此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沙丁鱼罐头一样在城市中挤挤囔囔的非法组织们瞪着双眼?,自以为找到了捡便?宜的好时机,水蛭一样流着口水扑了上来。如果是恢复记忆前的兰堂,想必会?为此稍稍苦恼一下,毕竟对于失忆的他来说,港口黑手党算是栖身之所。然而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身为欧洲顶级的谍报员、放眼?全世界也屈指可数的超越者,这样混乱的组织乃至整个?城市,对于兰堂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他现在最在意的,唯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在姓森的医生——现在该改称首领,他在森首领身旁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褚色头发的少年。对上那双蔚蓝眼?睛的那一刻,他忽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七年前,他和自己?的亲友接取了一个?任务,来到横滨调查一个?地下实验室,他们在那里找到了荒霸吐,任务很成功,就差回国复命,可亲友却?突然背叛了他。荒霸吐诞生了,横滨因?此有了镭钵街,兰堂在这场变故中失去了记忆,茫然地在横滨流浪。他本以为自己?的亲友死去了。保罗应该死去了才对,在他们反目的争斗中。但兰堂书中的情报却?不是那么写的。幸好他仍然有着顶尖谍报员的本能,在恢复记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调查当年的一切。也因?此,他得到了这份情报,在他的认知里本应死去的魏尔伦正乘船偷渡到横滨,预计两?天后到达。那两?个?孩子对地下研究所的调查还?是惊动了他。他是为了带走中原中也而来的。兰堂叹息一声。他喃喃自语,“但是,我的亲友啊,事?情大概并不会?如你想的那样顺利。”-森鸥外顺利地攫取了首领的座位。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与应对组织中的内忧外患相比,篡位的难度反而显得微不足道起来了,他不仅需要打压组织内的质疑声,还?要击退来犯的外敌,而他只是一个?刚刚即位的首领,手里能用的人只有如尾崎红叶一般持默认态度的人而已?,而且忠诚度存疑。太宰君和中也君倒是只要酬劳足够就能把他的烦恼解决一大半,但他们不愿意轻易杀人,也不愿意加入黑手党,是因?为那位钟离先生的教导吗,真是难办啊。事?到如今,试试看拉拢中立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