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五年后?”
大长老眉头微蹙,手中的青瓷茶杯停在半空。
张小北的话让他感到困惑,但他并未打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示意对方继续。
“五年前的我,死了,五年后的我,也死了!”
张小北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回忆。
“都死在那场世界末日里。”
茶杯在大长老手中微微一颤,几滴琥珀色的茶汤溅在合金桌面上。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指节因用力而白。
“一切,要从12o天后,也就是8月8日中午12点的世界末日说起。”
飞船景观窗外的梧桐树影在船舱地板上摇曳,张小北的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落在大长老脸上。
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
“那天本该是我去深圳出差的日子,因为航班在下午,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张小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仿佛在计算倒计时。
“这个偶然的懒觉,让我躲过了第一波灾难。”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天中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冰雹。”
“不是普通的冰雹,而是像婴儿拳头大小的冰球,砸在玻璃上出炮弹般的巨响。”
“我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公交车挡风玻璃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行人抱着头四处奔逃。”
“我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刚跑出两步,就被从天而降的冰球砸中后背,像破布娃娃一样扑倒在马路中央。”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长老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动张小北那些可怕的回忆。
“救护车的鸣笛声、汽车相撞的爆炸声、人们的哭喊声,这些声音在冰雹的轰鸣中时隐时现。”
张小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可怕的是,这场冰雹整整下了十二个小时!”
“直到午夜时分,街道上的冰雹堆积得像是白色的坟墓,下面不知埋着多少具尸体。”
飞船舷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船舱内暗了下来。
飞船内的照明系统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
“我们都以为灾难结束了。”
张小北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可就在8月9日零点,冰雹停下的那一刻,天空开始飘雪。”
他的手指在桌面沾着茶水上画着螺旋。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花,温柔地覆盖着满目疮痍的街道。”
“那些溅在冰雹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掩埋,就像大自然在擦拭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