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际闻言觑了灰鲸一眼，空气中的压力瞬增，如雷电四射的积雨云笼罩而下的海面，闷窒，湿冷，黏腻，幽暗。
只是下一秒，那抹压力又忽而散去，周围重新恢复正常。
“这样啊…”
云无际状似明白地呢喃了一声，旋即上前一步，轻拍了拍灰鲸的肩膀。
“辛苦了，我一直清楚你的能力，如今生这般变故，看来那人…是的确不太寻常。”
云无际的身体靠过来之时，先于声音传来的是前者一言一行皆充满上位者气息的优雅气场。
当那股气场温和地笼罩而来，向灰鲸释放出一种诸多臣子所渴望的信任与认可时，灰鲸只觉得，他果然跟对了主人。
在他没被云无际收入麾下时，他就听说蓝鲸王国大王子，正直善良，知鱼善任，勤政爱民，是位如太阳一般璀璨温暖的殿下。
为了这样的殿下，这样的主人，他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如此想着，灰鲸精神一振，体内仿佛涌起无穷动力。
下一秒，他便是拿出十足的专业素养，就自己后续进行的弥补工作认真报告出声。
云无际沉静聆听，时不时就细节提问一二。
“可有找到被她剜出心脏的那条蓝鲸尸骨？”
“主人，很奇怪的一点，灵力催她心脏处的精血显示，并没有相应蓝鲸亡魂虚影。”
“意思是…”
“属下的感应不会有错，被她所伤害的那名同族，目前恐怕尚且存活，因为其是…天赋罕见的黄金血脉！”
黄金血脉足够震撼所有鲸类的心灵，灰鲸在诉说这件事实时，语气激动，同时针对人类加害者，又抑制不住地透出十足愤怒。
云无际听着，对什么黄金血脉却是毫无所动。
不过想到什么，他眸子旋即深了深。
整个蓝鲸国的国民血脉情况，他无一不清楚。
这横出的惊世天赋蓝鲸，必然不在国内，国内目前也无鲸有死亡或受重大伤害。
而不是国内的，那就是外面的漏网之鲸了。
符合条件的，他只想到了一个，还是一个他手下留情，亲手扔出去的东西。
“精血尚在？”
云无际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灰鲸登时掏出一颗冰晶石。
冰晶石内里一点红，那缕赤色流淌而开，如流动着黄金的血管，仿佛仍能感应到炙热的鼓动。
云无际接过，只快扫了一眼，眸底划过确认，旋即便是连晶石带血一起彻底堙灭。
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一抹夹杂着讽刺的嘲弄蔓延上眼眸。
他想到前几日递至跟前的资料。
蓝斯，他的好弟弟。
纵观其人生，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蠢得很有新意。
云无际尤记得自己看到那份资料时，大脑的魔幻，连带着数夜未眠的疲惫都被洗劫的一干二净。
谁能想到那个如吐信子的毒蛇一般的雌鲸，会生出一名如此“无私”又“有爱”的孩子。
真是，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