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让川走到厚重的木门前,看到上面有被蛀虫留下的斑驳痕迹。她干脆把钥匙收起来,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冲上去。“夸拉——”灰尘四起,已被蛀成空心的木门直接被她踹烂。“我就知道。”岑让川甩甩刘海上的尘土,“一个破木门还锁什么锁。”她出去把行李拿上,绕过壁照,径自来到黑沉沉的前厅。这处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落下的腐烂树叶和堆积的鸟粪已经把石砖地面弄得又黑又黄,踩一脚上去都嫌脏。她没了办法,把行李箱放在稍稍干净的地方,往前厅走去。黑漆前厅大门居然也上了锁。但岑让川手里只有一把钥匙?她正想打电话问问律师怎么回事,结果对方先打了过来。“你好,岑小姐。”律师礼貌道,“忘记告诉您一件事,宅子里有一位管家,您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问他。”“哥们,要是管家跑了呢……”岑让川无语望着手上摸到的一把灰。这破宅子哪有管家的样子!大门是可以随意踹烂的,壁照是斑驳的,路面是脏兮兮的,连前厅门锁都布满灰尘……“您的姑妈留下遗言就这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若是需要管家帮助,又没有管家,建议您可以在网上挂个招聘。祝您生活愉快。嘟嘟嘟嘟——”“我靠!”岑让川瞪着手机。要不要这样?挂这么急,这是怕宅子里的鬼顺着信号爬到他那吗?得知宅子里可能有管家,她干脆喊了声:“有没有人啊!”“咔哒”一声。门上的锁自己打开,重重掉落在地。宅子里寂静无声。岑让川摘下脖子上自己亲手雕刻去道观开过光的翡翠佛公,缠在手上。她不太害怕鬼。总觉得那是人幻想出来的。现在下午三点,她还是不进前厅了。岑让川提着行李箱,自欺欺人地绕过前厅,向从旁边小路上走绕过去。长长的沿廊通向厢房和主家位置。中间天井处,是一大片干涸的池塘。枯枝陷入淤泥,不仔细看,就像一根根手指立在里边。宅子里一片枯败景色,听不到活人发出的响动。“有人吗?”她大着胆子又喊了声。没人应声。她只好尽快穿过长廊去主家房屋。岑让川身为玉雕师,多少了解些传统文化,知道宅子格局大差不差都是那样。果然,走了两三分钟,面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中间,用白玉雕了块正方形的凶兽图腾嵌入其中。她蹲下身去看,随意捡了根树杈子把覆盖在上面脏兮兮的黑色东西拨拉开。怒目尖牙,无角有髯,祥云环绕。是白虎。她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却感觉如芒在背。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岑让川回头去看,没有人。面前两层小高楼光线昏暗,被古银杏遮去大半天光。她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奇了怪了,这地方阴湿破败,植被茂密,应是蚊虫也多,何况这么大棵古银杏在这,怎么没半点鸟叫。连蚊虫也无……如同进了一个毫无生气的世界……岑让川咽了咽口水,又喊了声:“有人吗?”她已不抱希望。这破宅子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谁知,那二层小楼门前挂着的古式锁头再次掉落。“咔哒”一声轻响。大门打开一条缝。“……”这里其实安了机关,不过是声控的?合同里没规定她必须睡这吧?岑让川二话不说,又换地方。可其他厢房不是突然锁头落地就是堆满杂物。她咬牙要去另外半边地方,走着走着,又回到主屋门口。岑让川不信邪,放下行李箱又是老路重走。结果这次绕行回来后,二层小楼大门已经被打开。她放在古银杏石桌旁的行李箱却出现在门里。岑让川:汗流浃背了。这其实有管家?但在给自己下马威或是开玩笑?她安慰自己,丢下行李箱狂奔向宅外。睡在宅子阶梯上,也是睡在宅子里!她不违反合同!岑让川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回过头来又发现自己出现在主屋门外。而且比前两次更近了,就差把脚迈进门槛。“我靠,管家你是不是还在这!”岑让川大骂,“有病吧你,玩这些把戏。再整这些我把你头卸下来!”她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岑让川猛地抬头,腰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她直接被撞了进去。黑漆漆的屋子连人带行李箱都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