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好奇心起,现在家家户户哪还有不通水电的?又不是贫困地区。他看二人面生,多问了句:“你们住哪啊?是哪家的孩子?”“噢,我和他一块住那边的老宅子。”岑让川没想瞒镇子上的人。银清也没说要保密。听说她住在那个地方,店主不确定地问了句:“凶宅?”“对,就那。我们来驱鬼的。”岑让川信口胡诌。“噢噢,原来是你,小镇里都传遍啦,说来了个陌生小姑娘接了大单子敢住凶宅呢。”此时手机数据传输完毕,店主也不跟她多聊,把新买的手机给她,末了又提醒说,“那个凶宅也不是一直没人住,应该有电路水管,你明天去查查,是不是欠费了。”“好,谢谢大哥。”岑让川住进去几天压根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得知这个消息她抗拒凶宅的心理总算减弱几分。哪个现代人能忍受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水没电没wifi。银清锲而不舍:“那你后天给我买电视。”“……”岑让川:你小子对电视到底有什么执念?他们出了手机店。岑让川饿得不行。她想去找吃的,银清却不让。“我们回一趟饲料店。”岑让川:“你脑子没毛病吧?我们刚从警局出来,又要去那?”他没听说过,凶手会返回凶杀现场吗?虽然已经确定是意外,但他俩这时候回去也太惹人怀疑了。至于饲料店老板的死她总觉得哪怪怪的。太多意外,构成一个必然结局。她觉得这一切都与银清有关。岑让川犟不过他,只能跟着他走。白日明亮的巷子此刻漆黑一片。路旁还有黑影快速窜过。蟑螂在地上乱爬。上午刚发生过惨案,到了晚上附近的商家压根不敢做生意,生怕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是以现在这条巷子街上一点亮光都没有。连路灯也没开。饲料店依旧是案发现场时散乱的模样。连暗色血迹都未清除,大片暗色从店内流出,凝结在阶梯下的青石板砖上。“带我来这做什么?”岑让川回头。身后空无一人。银清不见了。“我靠。”她骂了声,想离开这条黑暗无光的小巷。刚转身,背后传来一声猫叫。“喵——”叫声在黑夜巷中显得格外凄然阴森。她没有回头,脚踝上却感觉到了点触感,冰冷的皮毛贴在她小腿上,还带着点湿漉。岑让川做好心理准备,慢慢低头看去。没了一只眼睛的绿色小猫,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像祈福牌一样的东西,像是要给她。它浑身湿淋淋的,毛发沾着泥土,身形瘦弱,看样子不足两个月。岑让川紧张地张嘴:“要,要给我吗?”小猫“喵呜”一声,把祈福牌放在地上,一瘸一拐的折返回去。它们已经从一堆能压垮人的猫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只。“救——我——”饲料店老板的求救声再次响起。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望着她求助。岑让川想到那座绿色的小山,捡起祈福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走过去,缓缓说出银清说过的话:“虐杀生灵之罪,永坠无间地狱。”他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凝视她半晌。“救——我——”“救我……”“救我!”声音蓦地尖利。腐臭阴风迎面刮来。岑让川这才看清他被风扇叶切成三截,头身分离仅皮肉相连,腰身斩断。他下半身还在货架那踢蹬挣扎。上半身牵扯着头朝她爬来。早已凝固的暗色再次流动,随着他的动作流过来。“银清!银清!”岑让川吓得大喊,“银清!”她声音大得能让整条寂静小巷都听到。偏偏银清就跟从没出现在她身边一样。岑让川调头想往来时的路上跑,却听到另一个声音。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水声淅淅沥沥。昏暗暗的巷子街口,忽而现出一抹红色。中式秀禾服、红盖头。飘飘忽忽,没有影子,朝她飘来。女人呜咽声从盖头下传来。“帮帮我……”岑让川后背抵住墙壁,冷汗如雨。她今晚就不该跟银清那个龟孙来这!“救——我——”“帮帮我……”“喵。”寂静的巷子,此时此刻喧闹地犹如市集。求救声凄厉。新娘声哀叫。猫叫声阴森。它们朝她涌来。毛毛雨飘飘忽忽洒下,她背脊已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