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至腰下的银色长发被雨水打湿,发尾卷曲着落在还未整理的花圃泥浆地里。肤色发白,隐隐生辉,一双同样银白色的双眸凝视她,清俊到非人感浓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冷淡地望过来。为什么说是“它”?岑让川视线只在他上半身停留一瞬,立时被他腰部以下的风景吸引。鳞片从腹部开始渐多,覆盖在每寸肌肤上。银光闪闪,看似纯白,却流光溢彩,如覆着浅淡的彩虹,每动一下就是五颜六色。鱼鳞尾部,层次分明的薄片沉入水中,半透不透,但能清晰看到上面的线脉。岑让川想,自己该不会还没从鬼新娘布置的幻境中走出来?还是自己在做梦?这个世界……真有鲛人?!如果没有,那她现在看到的是个什么东西?镇子上爱玩spy的学生仔到凶宅冒险来了?她大脑宕机,微微张大嘴盯着突然出现的鲛人看。结果鲛人像是认识她,端详一会儿后收回目光,视线转到她怀里的银清身上,淡淡道:“他快死了。”岑让川神智回拢,想起银清曾经跟她的对话。银清:“你只要不掉下去,它在能清洁水源,会让宅子里的生态更好。”岑让川:“它究竟是什么东西?”银清:“鱼啊。”他当时轻描淡写,吐出“鱼啊”两个字时,岑让川真以为是普通的鱼。既然银清知道它的存在,又没有赶走,那……稍微可以信任?岑让川鼓起勇气问:“你有什么办法吗?”“埋进土里。”鲛人轻轻晃动尾巴,“饿了,给我弄点鱼。”“……”埋进土里?才四个字,她怎么好像听不懂?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鲛人不满看她,略微蹙起眉头:“我饿了……”“了”字音刚发出半截,岑让川想到什么,急急忙忙转身。鲛人饿到生气地用尾巴拍一下水面,钻进池塘,慢慢消失。回到主屋小楼。眼前的景象是岑让川从未见过的。银杏树被雷劈去上半截,斜斜劈到地上,劈出一个大坑。断裂的树枝落在小楼顶上,树上,有的还在燃烧,发出暗红的光。岑让川麻了,这么一大片受灾区她要怎么处理?空气里的焦糊气味在提醒她要赶紧做决定。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依然有闷雷声阵阵。“我把你埋进去了?”她小声问怀里的银清。他不回答,岑让川当他默认。她瞄到树旁的黑色大坑,心想这雷劈的还挺准,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埋一个成年男人。既然没有第二个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岑让川蹲下身,把他放了进去。雨后泥土湿润,什么蚯蚓蛴螬之类的虫子通通化成土的一部分。黑坑有点深,露出了点树根,有暗红焰火附着。岑让川把银清放进去,又打了一桶水浇灭雷火。可光把人放进去也不行吧?埋,分开就是土里,加土覆盖。她捡起一旁劈飞的铲子,抡起胳膊开干。要是此时此刻有人走进凶宅,必定以为是埋尸现场。这一埋,就埋到天色擦黑。又有雨落下。明明不是雨季,哪来这么多雨呢?岑让川擦擦汗,来不及去洗澡,又是灭火又是清理,最后趁着林业局还没下班,赶忙给人家打电话找个时间安装避雷针。整个小镇就这么一棵银杏树,在私人宅子里,林业局不好贸然进去,听到她的求助电话,便尽快约了明天。岑让川松下一口气,洗完澡后去宅子外随便对付一顿晚餐。修好手机,被秦叔调侃是手机杀手,二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回宅子路上已经没人。她撑着伞,感觉有点冷,估计是要感冒了。她手上提了一条跟苍蝇小馆买的死鱼,也不知道池塘里那条鲛人吃不吃。他要是不吃……她还打包了一份云来镇改良版松鼠桂鱼。好贵呢,要五十块钱。她想着,打开宅门走进去。回廊下石柱灯打开,昏黄灯光照在水面又反射到墙上,水波粼粼。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鱼味,空无一物的水池晃起涟漪。岑让川掂掂塑料袋发出声响:“你还在吗?”水声哗啦,池边岩石上逐渐显现出一道人影。鲛人不满看她,毫不客气地问:“你就打算这么投喂我?盘子呢?叉子呢?不要生鱼,我要清蒸的。”岑让川震惊:“我靠,你吃我的住我的还这么多要求?!”“怎么说话呢你?”鲛人大尾巴拍打水面,就差把水泼到她脸上,“快点,把东西准备好,再晚点我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