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手上拿了把镰刀,刀背不小心敲在严森手肘,疼痛瞬间把他飘散的神智拉回。“诶,我,我怎么过来了……诶——”严森蹦跳着退到干燥的地面,地上黏黏糊糊,沾满鞋底。他鼻尖闻到熟悉的草木香,还有丝熟悉的植物腐烂气味。悉悉索索似是蛇穿行过草木的轻响在这片安静的沿廊听得无比真切。严森指着黑藤茧,眼中已经有了怀疑:“里面好像有声音。”岑让川站在另一侧,清晰地看到靠墙那处的藤茧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无数黏液从中淌出,沿着墙流入地面。两根手指从缝隙里蹦出,苍白到有些透明。岑让川干脆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严森要是非要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究下去。三个不知道来路,没了呼吸的男人,她死刑没跑。“噢,对。”严森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点变了,畏惧地看眼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岑让川,“你,你表弟让你去开棺。”“……”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得去干这种罪上加罪的事?大雨天,张奶奶葬礼上银清严森一块消失。银清自己分身来勾引她,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做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还没脱呢只是亲个嘴就被银清抓奸。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她亲了摸了黑衣银清不还是他自己吗!银清却说要宰了她,完事跟自己分身自相残杀。现在他不知是死是活,自己却要去做他没做完的事?!这合理吗!岑让川深呼吸一口气,默念:“为了钱为了钱为了钱……”她换个地方打工而已,没事哒~她吐字不清,严森眼里的畏惧感更浓了几分。从张奶奶葬礼下到现在,雨势丝毫未减弱,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已是下午四点,天色昏暗。严森焦急地等在门外。岑让川说五分钟就出来。他看了看表,因为心急,时间流速似是变慢许多。才过去一分钟……宅子里。岑让川借口说要换衣服,把严森没礼貌地赶出门了。她的确换了衣服,穿了雨衣。还拿了银清买的除草剂。岑让川生怕出门一趟回来,黑衣银清已经把他本体和鲛人弄死,直接把一瓶除草剂从头淋到绿藤茧上。里面的人似是感觉到威胁,扭曲挣扎着动起来。浓郁的臭味弥漫,完全盖住植物气味。一瓶倒完,茧子彻底不动了。连那点轻响也安静下来。岑让川放下瓶子,急匆匆出了门。大门关上。雨声依旧。黏液随着除草剂渗入茧子中,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防线,侵染上四肢百骸。如蚁群噬咬的剧烈疼痛自脊背处爬来,迅速侵入。不多时,宅子里便传出疼痛难耐的低声呻吟。青石板两侧雨水往低处流动。自行车轮滚过,覆盖一层水色的路面被破开,留下长长如流星拖尾般的细长痕迹,很快消失不见。雨天路上行人很少,半点车声都听不到。不少人家都在店里喝茶聊天,临街铺子相互串门。加上今天是张奶奶葬礼,镇子上至少一大半人都去了灵堂。严森带着她绕过手机店那条古旧老街,转角处恰好撞上忙完回家的秦叔,他正带着他女儿买完冰淇淋。小女孩被父亲抱着,头顶上空遮着大半的伞,生怕她被淋到雨。用彩带扎得漂漂亮亮的双马尾辫子垂放在前面,一双眼睛跟洗过的葡萄似的水灵。秦叔看到他们,忙喊了声:“严森,让川,下这么大雨你们去哪?”两个小孩去的方向明显是要上山,他担心地又喊:“这个时候别上山!有泥石流!喂,你们听到没!”“知道——”岑让川坐在严森背后,因为速度太快,音调被拉长。秦叔不放心,把自己女儿交给附近卖特产的老板娘,自己拿着伞急急忙忙追上去。严森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岑让川是新来的居民,虽然不怎么接触但心肠不错。这两个人神情都不大对,秦叔生怕他们这个时候上山,万一遇上泥石流,神仙难救。他往前跑了四五米,严森岑让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下一个拐角。正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巷子里窜出。“嗤啦——”“砰——”小女孩拉住老板娘,指向街道尽头:“姨姨,爸爸,飞飞。”“我的小祖宗,你爸被撞了!阿叔!阿爷!孩子他爸!快过来啊!老秦被撞了!”不用特产老板娘提醒,周围听到动静的早已经撑伞过去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