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清。“莲儿,莲儿!”睡眼朦胧中,她听有人在梦里喊她。“你开门,让我进去!”好像不是梦。“你这个没心没肝的,怎么将我送给旁人带走了?”李兰钧在门外砰砰拍着门。他不死不休地拍着,把叶莲那本就单薄的房门拍得直响。“我要被你气死了,你给我开门!”门内丝毫未见半分动静,李兰钧急了,提起衣摆就是要踹门。正跃跃欲试,门从里边开了。小丫鬟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叫他:“少爷。”“你还知道开门?”李兰钧没好气地说。“奴婢方才在穿衣……”“你就骗我吧!”李兰钧将她的身子一转,推着她的肩同她踏进屋内。门顺势而关。他一向来没理还硬气三分,此刻心中分明心虚得不成样子,面上却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傲慢嘴脸。屋内黑洞洞的,他差点以为掉进了山洞,于是李大少爷扯着嗓子喊道:“灯都不点?这黑漆漆的是要上吊么?”叶莲:“……”她只好摸着黑点了蜡烛。烛光昏暗,照得人脸蜡黄,李兰钧扳起她的脸,让她一张哭过的憔悴面容彻底暴露在他面前。“你哭什么?”李兰钧哑然片刻,底气散去。“奴婢没哭。”叶莲打死不承认。“我看你不止哭,还气得不行,”李兰钧捧住她的脸,用指尖摩擦她泛红的眼下,“不然怎么奴婢奴婢的,是要同我划分界线?”“没有……”叶莲苍白地反驳道。她看着面前之人衣带松散、鬓发湿染,眼角眉梢都带着薄红,一副行事过后的模样。他这番模样跑过来寻自己,只会让她平添痛楚。叶莲索性闭上眼不看他。“你吃味了?”偏偏李兰钧还不识好歹地凑上来问。“奴婢不敢,此前独占少爷许久,现下来了新人,自然要分让出去。”叶莲如入定老僧,一派大义凛然地回道。“你当我是什么低贱货色,想留就留,想送就送?”李兰钧见她软硬不吃,又出此言论,气得拔高了声量,扶着她的肩膀呵斥道。“看我。睁开眼,看我!”他不断摇晃着叶莲的身子,不见到她睁开眼势必不会停下。“少爷,别这样对我……”叶莲睫上凝着泪,说话间,又簌簌掉下几滴豆大的泪水。“你要我怎样面对你,你要我怎样才甘心……?”“我就想让你同我好好说话,”李兰钧拭掉她垂坠的泪,语气再度缓和下来,“别哭了,我没跟那丫鬟怎么样,你哭得这么伤心作甚?”叶莲抽抽嗒嗒地抹着眼泪,平复之后抬起头看他:“我不是哭这个。”“我跟别的女子……你不吃味?”李兰钧嘴角一抽,反而计较道。“少爷,我现下不想说这个。”叶莲瘪着嘴回他。“我想都没想,我抛下她来找你,我……你跟我说你不在乎?”他一副要气背过去的模样,瞪着眼不死心地继续问道。烛火明灭,叶莲面上的泪痕未干,她仰起一张小脸,又倔强又冷静地面对他,颔首道:“是。”她接着说道:“我应该在乎吗?我要感激少爷的偏爱,窃喜少爷喜爱我比旁人多一点吗?”“少爷,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或许是房中太过昏暗,她才敢借着夜色将心中所想统统道出。寒风陡然破开门扉闯入室内,满室瑟瑟风雪,面前李兰钧发丝凌乱,衣袍随着风吹鼓起大片,他一双桃花目微微眯起,眸中满是难以置信:“难道不应该吗?你若觉得身份尴尬,我大可抬你做通房,日后再抬妾就是。”缄默片刻,他又道:“你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是母亲送来的,身份也算合理;你、你毕竟是我的贴身丫鬟,同我亲近些……”叶莲漠然地盯着他,没吱声。李兰钧一咬牙,干脆直截了当地吐言:“哎!我心里……大抵是有你的。”拐弯抹角就为了说这句话,说罢还难为情地别开脸去,让风尽情将墨发往脸上糊,却也掩不住面上烧红。“知道了。”叶莲道。李兰钧气急败坏地扭回头,嗔道:“什么叫知道了?我、我都说到这般地步了,你就回一句知道了?说话,快说话!”近乎及地的长发如墨色焰火,包裹着他的身躯,白衣、乌发一齐飘摇,更显得他像只艳鬼。“艳鬼”犹抱琵琶半遮面,被气得龇牙咧嘴也挡不住他的貌美,叶莲上前两步拥住他,埋在他半敞的胸怀里。“我明白了。”她勾起嘴角,用鼻尖蹭着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