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平和,却有静水流深的力量感。能和他过招过得有来有回…还不落下风的,段寺理没遇到过。“快吃,晚上我还有事。”段寺理不想说话了。许洇将寿司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大嚼着,倒真像是饿坏了似的。也不端着什么淑女的架子,就像苏晚安一贯的矜持和优雅仪态,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看她吃饭,莫名会很有食欲。以至于段寺理居然还要跟她抢着夹,才能吃到最后一份烤鹅肝寿司。“唔,你没吃饱吗?要不要再点一份?”她关心地问。“我看是你没吃饱。”“那…再点一份?”她笑着提议,“这个鹅肝寿司怪好吃的,再来一份烤榴莲好了,刺生我不爱吃,不要点了。”段寺理划拉着点餐的平板:“说好的讨好型人格呢?看不出半点。”“那主席你再深入了解了解我?”“多深入?”话题突然危险起来。许洇赶紧刹车:“主席,我想进学联会。”“关我屁事。”“你是主席啊。”“所以…关我屁事?”“没,跟你讲一下,不用特意开后门。”段寺理抽纸巾拭了拭薄唇,懒散地倚在格栅墙边:“在我这儿,你没后门。”吃过晚饭,在高明朗已经结过账,但她居然还是多吃了段寺理三千多块。连吃带拿的,说室友晚上肚子饿会吃宵夜,给她带一点。段寺理结了账,走出日料店。低头咬住烟,指尖拨弄打火机,风掠过,火苗刚燃起就被吹散。几次三番,他稍许有些烦躁,皱了眉。便在这时,咔嚓一声,一簇橙光在他眼前亮起,映出许洇近在咫尺的脸。她踮着脚,手指稳稳托着一枚漂亮精致的女款打火机,上面浮着蝴蝶暗纹。段寺理垂眸,睨向她。路灯照耀下,少女睫毛低垂,在眼睑投落浅浅的影子。呼吸交错,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明明是好学生的样子。可这动作,却有种藏的很深的“不乖”。火苗熄灭,就在许洇要抽身而退时,手腕却猛地被攥住。她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打火机掉在了地上。段寺理受伤用力,将她再度拉近,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缠绵交叠。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越发浓烈,混合着他身上凛冽的薄荷烟味…纠缠,交织。段寺理低头,与她贴得很近,近乎耳鬓厮磨——“想和我’深入’交流,倒不必费心从我身边的人入手,直接来就行。”分明是暧昧得近乎调情的言辞,许洇却听出了威胁…静姝楼。许洇刚走出电梯间,便看见池欢意。她倚在电梯金属门边,嘴里嚼着口香糖,吹起了一个小泡泡,贴在嘴皮上。看到许洇,她挑了挑眉。许洇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进过,池欢意却懒洋洋伸出手,挡住了去路——“有人要见你。”池欢意舌尖扫过口香糖,重新咀嚼,转身走向308宿舍。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许洇根本没有跟上来!池欢意不耐地回头,“走啊。”许洇朝走廊尽头走去,错开了她,淡淡道:“想见我,就来311,十点半之前,过时不候。”“你…!”池欢意吃了一瘪,气得脸颊胀红,“你嚣张个屁啊!”许洇懒得看她,回了宿舍。纱帘里面的戚幼薇,打嗝打个没完,抱歉地对她笑了笑。不消一刻钟的时间,311房门就被叩响了。戚幼薇踏着拖鞋打开门,看到是苏晚安,惊得连嗝声都消停了。苏晚安错开她,来到了许洇的桌边。她一进来,房间里便弥漫着浓烈的白茶甜香。她站着,许洇坐着,手里翻着一本英文杂志,封面是一只龙鸟的骨骼化石阖上杂志,许洇抬眸睨她:“hello。”苏晚安盯着她的侧脸,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到一位…故人。强压下心底那股子没由来的厌恶感,苏晚安脸上挂起了得体的笑容:“许洇,上次接任仪式上,多亏你帮忙了。刘荟临时掉链子,礼仪队又全都外派出去了,一时抽调不来人手。我想着,你是新生,或许会想体验下我们葡菁高中的活动氛围。”许洇语气平静:“那我的确…感受到了。”“一直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苏晚安,学联会宣传部的。”“久仰大名。”苏晚安总觉得她话里有阴阳的成分,但她又找不出证据,因为许洇在对她笑。有点憋闷,却又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