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的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唯有忍耐。她只能信赖眼前这个人,只有他能帮她。“哥哥,以后不要迟到了,好吗,不要让我和他单独相处。”许言将少女揽入怀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向她保证:“再不会了。”那晚,许洇睡得很不安。噩梦缠身。许言没有回自己的床上,而是一直在陪她,让她紧攥他的手。小时候,她常做噩梦,梦见洪水侵袭,梦见溺水,梦见张牙舞爪的鬼怪追杀…许言也是这样陪伴在她身边,哄她,安抚她。许言轻抚着少女熟睡的脸庞,病态痴迷地看着她。很轻很轻的气息音,柔声说:“我看到了,校门口,你上了他的车。”这声音如同沉睡的魔咒,缓缓飘入她的梦境。“你怎么能为了他,拒绝我?”“这样,很不乖。”方才,并不是买什么驴打滚所以迟到了。是许言有意为之,略施小惩。让她明白,她唯一的依靠和信赖,只能是他。小时如此,现在依旧。……次日,医院复查拍ct的许洇,电话里再三向许言确认,许御廷已经乘早班机离开澳港湾。“他生意很忙,每周能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已经算奢侈了。”“他最好不要来。”许洇咬牙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怎样,许御廷离开了,对于许洇来说就是顶天的超级好消息。就像干枯萎靡的植物重新被浇灌了水分,许洇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活络起来。连带着心情也轻松不少,顺路买了些菜回家。她系上围裙,平底锅热油,放入切好的西冷牛排。同时,另一个小锅里,黄油融化,加入淡奶油和蘑菇洋葱,熬成浓稠的酱汁。酱汁浇在牛排上,给自己做了份精致的午餐。有时候,她还挺喜欢自己给自己做饭。烹饪美食,享用美食,会让她心情平静。吃过饭回房间,从衣柜里小心拿出藏好的画架和工具。许御廷厌恶她作画,因为他的亲生女儿“许洇”对绘画毫无兴趣和天赋。所以她不能在许御廷面前表现出任何对绘画的渴望。这么多年,竭力扮演“许洇”,成为许洇。但她从来未曾有一刻,忘记自己是苏懿之。如许言所说,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是做好眼前事。晚间七点的样子,许洇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用垂落的发丝遮掩了发际线边缘上的伤。然后,如约去了新天地五楼的影城。和段寺理约好了,看一部科幻片。许洇提前到了,在一楼买好两杯温热的奶茶,给段寺理发消息——“我到了哦,等你。【期待】”段寺理没有回消息。已经习惯了。许洇继续耐心地等待,直到工作人员开始广播催促进场,还是没见段寺理的人影。她忍不住给他发消息:“主席,还没到吗,要入场了。”消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十多分钟后,电影开场,门口人来人往,段寺理始终没来。许洇不死心,多等了半个小时,她才按下段寺理的电话。嘟——嘟——响过两声之后,电话被掐断了。不是无人接听,而是,直接被挂断。他不想接她的电话。连借口和敷衍,都懒得做。许洇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很清楚,他…不会过来了。不必再继续浪费时间。许洇不觉得自己有多失望,她心里对段寺理是有预期的,他不来,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来了,才不正常。走出商城,天色灰蒙蒙,风中有潮湿感,阴沉沉的天,似乎又要下雨了。入秋时节,雨水似乎特别多。这里距离湖光屿不远,许洇加快步伐,步行匆匆回家。走到半路,噼里啪啦的雨点子便砸了下来。她疾步躲到街边一处狭窄的屋檐下。一转头,却看到了落地窗里的少年。灯光下,段寺理俯身击球,肩背拉出漂亮的线条。修瘦的手指稳稳架住球杆,后臂蓄力,一杆击出!清脆的撞击,目标球应声落袋。不止许洇,全台球室的女孩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就连许洇身边躲雨的两个陌生女孩,也忍不住惊叹,悄声说那个人好帅!他就像盛夏最耀眼刺目的骄阳。光芒万丈,热意滚烫,却容易将人灼伤。许洇看到苏晚安就站在他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用力地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