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的手正紧紧抓着她。尽管,他立刻收手,光速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许洇也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许御廷皱眉,看看许洇,又望望许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没什么。”许言连忙解释,“刚刚和妹妹打篮球,不小心篮球砸到她的脸了,没有大碍的。”许御廷没理会他的解释,走过来,检查了许洇嘴角的破口,柔声说:“涂点药。”“嗯,知道的,爸爸。”许御廷回头,毫无征兆地抬脚,狠踹向了许言的腹部。太快了!许言根本来不及防备,闷哼一声,疼得躬起了身子,跪在地上。许洇下意识地想上前,但许言用眼神制止了她。他强忍着痛楚,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动。她很清楚许御廷下手有多狠。以前揍得许言进过医院。“哥哥…是不小心的。”许洇苍白无力地替他辩解。许御廷也懒得再管这些小事,只对许言说道:“以后,保护好你妹妹,别让她受伤。”“知道了,爸。”许言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脸色惨白,“您今天回来,没提前说一声。”“我只今天临时住一晚,明早飞机。”许御廷言简意赅,从打开的行李箱中取出一个丝绒礼盒,递给了许洇,“这个,带给段二公子,给他的礼物。”许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黑色丝绒礼盒上印着“cartier”的标志。里面应该是一块价值不菲的高奢男士腕表。“上次星光晚宴,给段明台和他都备了礼,但他恰好不在,你帮我带给他。”“哦,好,他就在楼上,我拿去给他。”许洇立刻应下来,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屋子。然而,许言却拉住了她的手。他回头对父亲说:“爸,现在有点晚了,我去吧。”许洇停顿几秒,眼神恐慌,不断示意他,哀求他,不要让她和父亲单独相处。但许言无视了她恳求的眼神,仿佛惩罚一般,接走她手里的礼盒。许御廷却忽然道:“你跟我来书房。有事交代。”说罢,他便径直回房间。许言和许洇对视了一眼,许洇抱紧了礼盒,许言无奈只能松了手,跟着许御廷进了房间。……许洇用段寺理给她的电梯梯控和门禁卡,打开了公寓的门。房间光线昏暗,只有玄关一盏暖黄的壁灯,暗沉沉。段寺理高大的身影蹲在阳台的落地窗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背对着门口,正耐心地喂大橘猫吃猫条。小猫咕噜咕噜,格外满足。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许洇走了进去,将礼盒放在桌上。段寺理知道是她,没有回头。“寺理,没事吗?”她放软了调子,柔声问。“他居然放你上来?”段寺理没抬头,带了点嘲讽“你想什么,我们就是正常兄妹。”许洇不厌其烦地对他解释。或者…掩饰。他冷笑了下,不信,但也懒得再纠缠这个话题。气氛再次陷入凝滞,只剩下猫咪舔舐的细微声响。许洇推了推桌上的黑色礼盒:“这是我爸给你的礼物。”“放着。”身后一片沉寂,没有离开的脚步声。段寺理喂完最后一点猫条,慢慢站起身,“还不走?别让你那位好哥哥等急了。”“好哥哥”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段寺理,刚刚在楼下那个吻,算什么?”段寺理这才终于转过身:“怎么,那个吻让你很困扰?”“会。”许洇隔着夜色,毫不退缩地望着他,“你说清楚,不然我会失眠。”世界上最难分辨的,就是假意里,掺一点真心。段寺理便是因此沦陷。曾经在莫斯科照顾了他十年的老保姆。无微不至,关怀体贴。但照顾,也是监视,将他全部的行踪,思想,言行…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段明台。在她那里,段寺理学会了隐藏真心。回国之前,老保姆被他亲手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国度,哪里充斥着zhanzheng,dup,混乱和绝望…被辜负过一次,绝不能再信任的第二次。这是他自幼…便悉知的法则。他轻佻地笑了:“看不出来吗?气一下你哥而已。”许洇脸上有恰如其分的失望,她知道自己演的很像。很像,像到心脏真的有点微酸。再多一秒,都无法停留。许洇转身便走,走的时候,摔下了一瓶自己之前用剩下的化瘀的药膏。桌上的礼物,他捡起来,没什么情绪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