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嘉随即想到他连两人圆房之事都能作假,自然也不会叫外人知晓他夫妻二人刚成婚就不和睦。
谢柔嘉瞥了一眼床铺。
好在今日有两床被褥。
反正公主府也已经快要建好,左右也不过再忍耐几日。
谁知她才走到床边,屋子里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他竟熄灯了!
谢柔嘉一回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一股子夹杂着药香的清冽薄荷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裹挟住。
她吓了一跳,“驸马熄灯做什么?”
嗓音微微低哑的男人道:“殿下要留灯才能睡吗?”
倒也不是。
可是她都还没有上床!
谢柔嘉正要叫他先把灯点上,突然被人打横抱起来。
她下意识圈住他温热的脖颈,急道:“驸马这是做什么!”
他并未说话,将她小心地搁在床上,在她身侧躺下。
谢柔嘉的心跳得极快,脸颊亦滚烫。
好在帐内漆黑一片,对方瞧不见。
她平息片刻,问:“驸马考虑的如何?”
身侧的男人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背过身去,“微臣不想在新婚次日就讨论和离这个问题。”
“三日。”谢柔嘉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期限,“请驸马三朝回门后给本宫答复。”
身旁的人不答。
谢柔嘉也不再作声。
她本以为裴季泽躺在身侧会睡不着,谁知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困意席卷。
直到身旁熟睡的少女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裴季泽转过身来,伸手抚摸着她雪白的脸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涌出痛苦与挣扎。
*
谢柔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
裴季泽早已不在身侧,躺过的位置残留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谢柔嘉在床上呆坐好一会儿才唤人进来。
待盥洗完,黛黛告诉她:裴夫人请她过去用晌午饭。
谢柔嘉正欲拒绝,黛黛指着门口:“驸马已经在院外等着公主。”
谢柔嘉想了想,还是去了。
裴季泽果然已等在院外,见她出来,向她见礼后便领着她去了正院。
谢柔嘉原本以为很多人,谁知去了以后才发现竟只有裴夫人一人在。
待三人坐定后,她关心了几句起居,颇有些心疼地问起裴季泽的腿。
裴季泽淡淡回应几句,待她尊敬有余而亲昵不足。
她倒也不以为意,与谢柔嘉说起三朝回门之事。
说着说着,眼圈微红,“待公主三朝回门过后,妾身就要与你阿翁他们回老家。”
谢柔嘉闻言没有接话。
一来是她没有安慰旁人的习惯,二来则是因为此事兹事体大,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轻易地向人承诺。
她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一直默不作声的裴季泽突然开口,“父亲与阿旻他们呢?”
裴夫人忙道:“你阿耶带着阿念出去终南山访友,阿旻去找同窗吃酒,晌午不回来用饭。”
于是话题又转到他三人身上,再不提回老家之事。
谢柔嘉不由地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裴季泽。
谁知他突然朝她望来。
谢柔嘉慌忙偏过脸看窗外。
夏日炎炎,蝉叫得格外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