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里的白影对着念土眨了眨眼,身影渐渐淡成一道光纹,印在源界之心表面。
护源鳞的光芒慢慢收敛,贴着念土的皮肤烫,像是有团暖烘烘的气在骨缝里钻。
他靠在领的翅膀上喘着气,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动一下就咯吱响。
“那些怪物……都没了?”领低头瞅着渊底,之前翻涌的黑雾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连点黑色粘液的痕迹都没剩下。
念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心里却莫名紧。
刚才“灰”消失前,权杖断成两截时,他好像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来自灰,倒像是从源界之心碎片里钻出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源鳞,光球安安静静的,白影的气息温和得像春水,没什么异常。
“可能吧。”念土扯了扯嘴角,想把那点不安压下去,“先看看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领点点头,振翅往渊外飞。
越往上飞,念土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震动最厉害的葬龙谷方向,这会儿静得诡异,连点风声都没有。
按说龙族撤退时该有龙吟传过来,可现在只有死沉沉的寂静,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不对劲。”念土坐直身子,金蓝色翅膀下意识地展开,“飞得快点!”
领也察觉到了异样,翅膀扇得更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慌促的光。
刚飞出沉龙渊的范围,一股腥甜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不是龙族的血味,带着股腐烂的草木气,像是有片林子被连根拔起,闷在潮湿的地方沤了半个月。
念土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攥成一团。
葬龙谷外的平原上,原本该是龙族撤退路线的地方,此刻铺着一层黑绿色的粘液,粘液里泡着些破碎的金色鳞片,还有半截暗红色的长矛——是守界人的武器。
粘液边缘,几只没壳的蜗牛正趴在地上蠕动,身体比在沉龙渊时大了一圈,触角上的眼睛泛着满足的红光。
“它们没走!”念土的声音颤,长刀“噌”地出鞘,“它们绕到前面伏击了!”
领出一声愤怒的龙吟,俯冲下去就要喷火。
“别!”念土一把按住它的脖颈,“这些是活的陷阱,你看粘液里的鳞片——”
领定睛一看,那些金色鳞片正在慢慢融化,化作细小的黑丝钻进蜗牛体内,蜗牛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分。
“它们在吸收龙族的本源!”领的声音带着恐惧,“难怪刚才没听见动静,它们把龙息都吞了!”
念土没再说话,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长刀淌下来,像条活的光带,贴着地面扫过去。
粘液被光芒一照,出滋滋的响,很快缩成一团团黑渣,几只来不及躲的蜗牛被光带拦腰切断,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瞬间被蒸。
可更多的蜗牛从地底钻了出来,不是从沉龙渊的方向,而是从葬龙谷深处,密密麻麻的,像片会移动的黑绿色地毯。
“它们的老巢在葬龙谷?”念土皱眉。
之前在回魂泉看到的那只,还有沉龙渊的这些,都该是从“门”里钻出来的,怎么会藏在葬龙谷?
除非……葬龙谷里也有一扇“门”,而且早就被打开了。
“念土!看那边!”心月的声音突然炸响,红色龙纹在护源鳞上急得打转。
念土抬头,看见葬龙谷的谷口飘着片灰黑色的雾,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影子,像棵被拦腰折断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白色的肉球,每个肉球里都裹着只蜷缩的蜗牛。
肉球裂开道缝,新的蜗牛正从里面爬出来,刚落地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
“那是……它们的母体?”领的声音颤,翅膀都在抖。
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轻轻一跳,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像是在示警。
他能感觉到,那棵“古树”的气息和“门”很像,却又多了股生命的腥气,像是用无数活物的本源拼出来的。
“不是母体。”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冰,“是用葬龙谷里的龙尸养出来的东西。”
葬龙谷里埋着历代龙族的尸骨,那些都是最纯粹的龙族本源,难怪这些蜗牛能在这里扎根,还养出这么个怪物。
“吼——”
古树突然晃了晃,树干上的肉球同时炸开,无数只蜗牛像雨点似的喷出来,朝着念土和领砸过来。
领急忙拔高,金色的龙火喷成道火墙,试图拦住蜗牛。
可这次的蜗牛身上裹着层灰膜,龙火根本烧不透,反而被灰膜吸收,蜗牛的身体越变越大,触角上的眼睛死死盯着念土的护源鳞。
“它们在找源界之心!”心月喊道。
念土心里一咯噔。
这些东西的智商好像变高了,知道绕后伏击,还能分辨出最有价值的目标。
他挥刀劈开两只扑到面前的蜗牛,光刃切开灰膜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飘了出来——和“灰”的权杖断裂时那声嗤笑同源,只是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