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和龙战长老趴在旁边,呼吸平稳,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念土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护源鳞。
光球表面的金蓝白三色光芒流淌得格外顺畅,心月的红色龙纹在里面舒展着身体,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只是边缘还缠着几缕极淡的灰色气息,像没擦干净的污渍。
黑色石头躺在手边,上面的符文安静地亮着,没了之前的灼热,倒像块温凉的玉佩。
“我们……回来了?”念土摸了摸后脑勺,脑子里晕乎乎的。
他记得最后那道白光吞噬了整个平原,还有老人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门的钥匙”。
钥匙?
念土拿起黑色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石头背面“门已平衡,影却未散”的符文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钥匙印记,和老人袖口那道未完成的符文隐隐呼应。
这石头,难道才是真正的钥匙?
那老人呢?
他真的和白光一起消失了?
“念土?”心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们……好像在葬龙谷的边缘。”
念土抬头四顾。
确实是葬龙谷。
远处的山峦轮廓熟悉得很,脚下的草地散着龙族特有的草木香,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龙涎酒气,和溶洞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这里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葬龙谷里应该有巡逻的龙族,有嬉闹的幼龙,甚至能听到酿酒坊传来的号子声。
现在却连只飞鸟都没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对劲。”念土站起身,握紧长刀,“我们去看看。”
领和龙战长老也醒了,抖了抖翅膀,跟在他身后。
越往谷里走,念土心里越沉。
路边的灵脉水泛着诡异的灰绿色,原本该金灿灿的水草全都蔫头耷脑,一碰就化成黑色的粉末。
酿酒坊的木门敞着,里面的陶罐摔了一地,金色的酒液渗进土里,把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这里生过战斗。”龙战长老的声音低沉,用爪子扒开一个陶罐碎片,“看痕迹,是灰袍人的气息。”
碎片边缘缠着极淡的灰色气息,和之前那些守界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念土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灰没死透?或者还有其他的守界人逃到了这里?
“往深处走。”念土咬了咬牙,“去守窖人的溶洞看看。”
那里是老人曾经待过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溶洞入口的藤蔓被人粗暴地扯断,石壁上的符文被灰色的气息覆盖,原本柔和的白光变得昏暗,像蒙上了一层脏东西。
念土举起长刀,金蓝白三色光芒扫过石壁,灰色气息出滋滋的响声,被逼退了几分,露出底下“门后有光,亦有影”的字迹。
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刻痕,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很深,边缘还沾着黑色的血——
“钥匙已动,归墟之门开。”
归墟之门?
念土想起白光中那无数道低语,心脏猛地一跳。
老人说的“归墟”,难道就是那道缝隙里的古老气息?
它到底是什么?
“吼——!”
领突然对着溶洞深处低吼一声,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惕。
念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溶洞最里面的石桌旁,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灰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慢悠悠地喝着酒,动作和之前的守界人老人一模一样。
“灰?”念土握紧长刀,声音紧。
那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眼间和老人有七分相似,只是下巴上没有那颗痣,左脸干干净净,没有鳞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闪烁着金灰两色的光。
“你可以叫我归。”年轻人笑了笑,举起酒葫芦晃了晃,“这龙涎酒还是老样子,烈得烧心。”
他的声音很特别,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温和,一个阴冷,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念土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葫芦上。
那葫芦的样式,和老人之前用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葫芦口缠着一圈灰色的绳子,上面的结和黑色石头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你是谁?”念土的声音冷了下来,“灰呢?玄虺呢?还有那道白光里的东西……”
“别急啊。”归打断他,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灰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