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动力的运输机,带着三百节的恐怖惯性,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一头撞向了迎面起伏的飞行甲板。
五十米。
十米。
“撞击!”陆铮出一声狂吼,双臂猛地撑住前方的仪表盘。
“轰隆——!!!!!”
惊天动地的金属碰撞声在18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悍然炸响,这根本不是降落,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重力坠毁。
运输机的机腹狠狠地砸在防滑涂层上,摩擦瞬间产生的高温让整个甲板爆起了一团长达上百米的刺目火花,如一家大型烟花工厂同时起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在巨大的惯性驱使下,庞大的机身如一头失控的疯牛,在甲板上向前疯狂滑行。
“砰!”
机头极其粗暴地一头扎进了那张高强度的阻拦网中,粗壮的尼龙网带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出令人牙酸的纤维撕裂声,网带深深地勒入运输机的机头防雷达罩,直接将那层复合材料切成了碎片。
但这还不足以停下这头几十吨重的怪物。
飞机带着阻拦网继续向前滑行,沉重的机体在恐怖的减度下开始生可怕的形变。
就在飞机即将越过第二道拦阻索,朝着舰岛方向不可遏制地冲去时。
陆铮之前暴力制造的那个“倒钩”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机腹下方那根扭曲的右侧主起落架支柱,在甲板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火花沟壑后,极其精准、死死地卡在了第二道拦阻索那坚不可摧的液压减震基座上!
“哐当——咔嚓!!!”
但这是一种足以让人内脏破裂的恐怖减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巨响,运输机的右侧机翼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撕裂般的力量,直接从翼根处被生生折断!巨大的机翼带着半个副油箱,在甲板上翻滚着,最终砸向了冰冷的白令海。
而运输机残存的机身,在阻拦网的死死拉扯和起落架的物理锚定下,终于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航母舰岛不足三十米的甲板中央。
浓烈的航空燃油味、焦糊的橡胶味和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笼罩了整个飞行甲板。
“消防!上!救人!”
航母飞行甲板指挥官的怒吼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全舰。
早就严阵以待的重型消防车瞬间喷射出几条粗壮的白色泡沫水柱,如暴雪般覆盖在冒着浓烟的运输机残骸上,穿着银色防火服的损管队员和拎着破拆工具的救援小组,迅冲向那架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
驾驶舱内,所有的仪表盘都已经彻底熄灭,黑暗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雾。
陆铮的额头撞在控制台上,磕出了一道血口,他猛地摇了摇头,强悍的体魄让他在这种恐怖的过载下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一把扯开身上勒进肉里的安全带,转头看向身旁的伊莎贝拉,这位疯狂的女飞行员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胸膛还在起伏。
“干得漂亮,疯丫头。”
陆铮低语了一声,随即转身,驾驶舱通往货舱的舱门早就在撞击中严重变形卡死,他后退半步,右腿如一根钢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地踹在那扇扭曲的金属舱门上。
“砰!”
一脚,舱门凹陷。
“砰!”
第二脚,舱门的铰链直接断裂。
陆铮一把扯开残破的舱门,伴随着外围消防水龙喷射的白色泡沫,他大步踏入了一片狼藉的货舱。
货舱内部如一个被炸弹洗礼过的废品回收站,金属地板翻卷,固定缆绳断裂。
在货舱的角落,林疏影、沈心怡、陆夏、韩文渊和老邢,五个人死死地抱成一团,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如一道由血肉筑成的坚不可摧的盾牌,将重伤的雷烈死死地护在了中央。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撞击产生的擦伤和淤青,陆夏的嘴角也都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当她抬起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大步走来的陆铮时,明亮的眼眸中没有泪水,只有一抹令人心碎却又无比明媚的笑容。
“哥。”
陆铮大步上前,温柔、却又充满力量地,将陆夏那有些凌乱的头捋到耳后,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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