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姨。”姜荷利索地改口,说:“是燕少爷有福气。”
她可没那么厚脸皮,把这事全部都揽在自个的身上。
“小荷,我这一辈子,要是能得你这么一个儿媳妇,此生无憾了。”
楚婉的话,让姜荷震惊了。
这……
夜深人静,姜荷睡不着了,就干脆守在楚云舒床前了,想要知道楚云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婉的话更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楚婉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非常期待她成为她的儿媳妇,所以,她现在是被未来婆婆认可了?
不对不对,她什么时候决定要嫁给燕九了?
姜荷眨了眨眼睛,寂静的夜晚,姜荷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今天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如果说之前,她还茫然,不知道确定不确定。
可今天之后,她很清楚,燕九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看到燕九受伤,被刺可能会死的时候,她的心揪着疼,疼得喘不上气,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在看到燕九被刺的那一刻,她是真想象电视剧里一样,飞奔上前,替燕九挡了那一箭。
她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会不会这样,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这会似乎还在后怕呢。
“小荷?”
楚云舒睁开眼,看到姜荷的一刻,记忆慢慢地回笼,她脸色一白。
“你醒了?头还在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荷关切地询问着。
楚云舒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就扯到伤口了,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你别动,小心把伤口扯裂开了。”姜荷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她道:“要喝点水吗?”
姜荷给她喂了一些温水,楚云舒才道:“小荷,我没死?”
“好不容易活了,干嘛要死?”
姜荷睨了她一眼,说:“云舒,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能寻死,生命的宝贵,没谁比我们更清楚了。”
金玲在外间凳子搭的床上躺着呢。
她则是坐在软榻上,软榻和床并排摆着。
“活得生不如死。”楚云舒知道是该坦白的时候了,她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杀燕九的。”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可是,你的脉,是正常的。”姜荷也是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正常的脉象,这才可怕。”
楚云舒望着床顶,道:“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是真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人了,老天爷真是厚待我,爹娘对我很好,几个哥哥对我也是有求必要,完全就是掉进福窝了。”
“可是,腊月初一,我去上香的途中,惊马,摔下了马车,人倒是没事,却变了。”楚云舒眼眸眨了眨,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沁出,说:“每个月月圆之夜,痛不欲生,浑身疼痛难忍,那种疼……”
楚云舒的眉紧蹙了起来,说:“那种疼痛,让人恨不得一死了之,我爹娘急坏了,到处遍请名医,可是,却什么原因都找不到,后来,我的身体又莫名地好了,我就觉得,可能那是惊马的后遗症,直到第二个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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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同样的痛不欲生,我爹娘给我遍寻名医,却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楚云舒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样,道:“再后来,隔三差五地发作,我几次都想一死了之,可是好不容易活了第二次,我不想死,我舍不得爹娘,舍不得我的哥哥,我就一天一天地坚持着。”
“我娘为了我的怪病,不知道哭过多少回。”楚云舒提起娘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些波动,爹娘待她,真的很好,她道:“再后来,就遇上了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
姜荷知道,就是昨天那个控制楚云舒的人,她问:“清虚道长把你的病治好了?”
“算是吧。”
楚云舒看了她一眼,说:“每个月发作一次,至少能让我瞒住我爹娘,让他们不担心我。”
姜荷握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紧,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姜荷是没体会过的,可,先前楚云舒的状态,她看得清清楚楚。
“清虚道长的条件是什么?”姜荷问。
这个道长,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给楚云舒治了病,不可能不要好处。
“每三个月,就需要一名妙龄少女。”楚云舒垂着眸子,没说清虚道长想要林知欢的时候,被她给拒绝了,甚至为了这事,和清虚道长大吵了一架。
姜荷眼神一顿,立刻想到了之前在义诊时,碰上的一个哭泣找女儿的妇人,失去女儿的痛苦,她完全能从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感受得到。
姜荷沉默了下来,换作是她,会怎么做?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楚云舒望向她,刚开始的时候,她也不能够接受,可是,她最终是自私的,如果不接受清虚道长的药,隔两三天,她的病就会发作一次,爹娘的担心,特别是娘,为了给她治病,求神拜佛的,有一次,甚至倒在台阶之上。
“换作是我,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办。”姜荷实话实说,她问:“那些少女,都……”死了吗?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楚云舒道:“有些承受不住死了,有些没死,我给她们的家人,都补了五十两的银子,他们之中,大部分是自愿卖身的,有些是他指定要的,强行掳走的。”
“这些年,放走了一批人,这些人,大多都远走高飞了,一辈子不得回京。”楚云舒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垂下了眸子,哪怕她已经补偿了,她知道,她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世人所不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