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家门口,已经有不少村民们聚集在一起,老姜家的事,大家还是看着热闹的。
姜云没办法,只得进屋,不多会,就见蔡婆子冲了出来,道:“死丫头片子,躺在地上的人是你爷爷,你竟然还要让人把你爷爷背出来才肯治病,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了。”
“不就是一个郎中?架子可真大!”
蔡婆子盯着姜荷身上这一件猩猩红的披风,这做工,这料子看起来,可是顶好看的,特别是帽子和披风周围,滚了一圈白色的毛,毛绒绒的,衬得她肌肤胜雪。
想到自小被大师说是以后有当贵夫人命的姜婷,和眼前的姜家丫头,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断亲书已签,我愿意过来给姜老爷子看病,只是尽我郎中的本分,不然,以你们姜家对我爹和我们做的事情,我就是不来,你们也不能指责我半句不是。”
姜荷冷笑着,个子高佻的她,早就不像当初只能仰望着蔡婆子,如果比蔡婆子还要高上些许呢,她冷声道:“要不是我命大,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活着给姜老爷子治病?”
“当初,我就说过,死也不踏进你们老姜家的门。”
姜荷的话掷地有声,寸步不让。
原本觉得姜荷不该这般不顾人命的在门外的村民们,有些不舒服,可是这会也觉得能够理解了。
当初老姜家对姜二一家子做的事情,那可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姜荷没有说不治,只是让人把姜老爷子抬出来,到屋外诊治。
“那你就……”蔡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姜云已经把姜拴柱背了出来。
姜荷看着姜云那瘦弱的身子,说:“姜云,你爹怎么不拿床褥子来垫着?”
“又没下雨,垫什么垫。”蔡婆子说着,指挥着姜云把姜栓柱放在屋外的黄泥地上。
村民们看着蔡婆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活该姜松不认呢。
姜荷看到姜栓柱后脑的伤口要在地上了,她忙道:“姜云,你坐地上托着你爷爷的脑袋。”
姜荷蹲下身子,搭在姜栓柱的脉上,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查看着姜栓柱的伤口,她问:“脑袋磕在哪?”
“问这个干什么。”蔡婆子一脸不信地看向姜荷。
姜荷懒得看她,直接问姜云。
姜云回:“应该磕到桌角或者凳子角了。”
“伤口不大,但磕到的地方很危险,血流了不少,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有后遗症。”姜荷仔细查看了姜栓柱的伤口,这位置真是危险了,就算伤好,万一有什么后遗症,也是可能的。
“什么意思?”姜云脸色一变。
就是蔡婆子盯着姜荷,上前正要将姜荷拂开,被赶来的姜松挡住了,说:“小荷,什么是后遗症?”
姜松大块头往姜荷旁边一挡,蔡婆子根本近不了姜荷的身。
姜松的问话,也是大家想要知道的。
姜荷回:“就是脑子可能出问题,也许记忆有问题,也许身子哪个地方不能动……”
“胡说八道,还说什么郎中呢,不就磕了一下脑袋,哪有这么严重。”蔡婆子厉声喝道:“姜云,赶紧把你爷爷背回房,去镇上请郎中来,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当郎中,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
“娘,小荷……”姜松的话没说完,就被蔡婆子打断道:“别叫我娘,我要真是你娘,连块野猪肉都不送给我?我可当不起你娘。”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
蔡婆子朝着姜云踢了一脚,姜云这才飞快地背着姜拴柱进屋了。
“小荷,他要是请郎中来治,他……”姜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荷道:“我刚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爹,人家根本不信我们。”姜荷看了一眼蔡婆子,她现在心里铁定在骂她呢。
最后,姜松让姜云借了马车去请郎中,哪怕断亲书签了,他也做不到亲眼看着姜栓柱死。
等待的时间,大家就站在姜家门口,太阳暖融融的,晒得正舒服呢,大家也想知道,姜栓柱到底会怎么样。
有马车去镇上,很快姜云就带着郎中回来了。
“郎中,快替我家老头子看看,不就磕了一个口子嘛,就被那些个缺德的人说,脑子会坏掉,真是为了挣钱,连良心也不要了。”蔡婆子的嗓门格外地大,特意朝着姜荷所在的方向说的。
中风了
姜荷默然不语,对蔡婆子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
姜松倒是气坏了,安慰道:“小荷,你别理她,什么都不懂。”
“爹,我才不会生气呢。”姜荷扬起笑容,反过来安慰道:“爹,你也不用太担心,他没有生命危险。”以她的经验来看,瘫了的可能性很大。
“啪。”
屋子里,传来一个哐当的声音,随即,响起蔡婆子的声音,说:“中风?不可能,老头子之前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摔了一下就要中风了呢?”
中风?
屋外的村民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看姜荷,刚刚她就是这么说的吧?
隔得远,郎中的声音不大,但是蔡婆子赶人的声音大家听得清楚,最后,还是姜云恳求着,请郎中又是处理伤口,又是开药的。
姜松和姜荷回去的路上,姜松沉默道:“你知道你爷爷会中风吗?”
“猜了一点。”姜荷站定脚步,回:“爹,你怎么想的?”
“中风这病,难治,我也无能为力。”姜松摇了摇头,说:“只要没有性命危险,我也不管了。”
姜家对他做的事情,他心里还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