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甚至都没问什么有事没事。陈昀哲说:“生什么了。”
“没生什么呀。”
陈昀哲垂下眼,许定就是硬憋一口气把自己吹胀的气球,不论遇到什么都要强撑:“你在说谎,对不对。”
“啊?陈昀哲你怪怪的,我能有什么事啊。”许定甚至能在洗手间对面笑出来,“我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
其实陈昀哲在浦东飞开罗的十四小时航程里想过,许定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强撑,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穿西装、戴名表、开豪车,为什么非要[挺起腰杆子,站在他面前招他当员工],带着问题落地开罗,至今仍是面对一扇紧闭的门。
对绝大多人撬开它不难,可对陈昀哲,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懂、读不懂、很难理解。
但他真的想走近许定。
陈昀哲将手掌靠上门,往下,轻轻握住门把:“许定,你听我说,我恢复了一点记忆。”
“是吗。难怪你觉得我是骗子。”
“不是。我想起我自杀的事。”
“……?”
许定声音骤地涩,“你…你真的自杀过?”
“我从公司楼上跳下来,没死,摔在气垫上,折了一条腿。”
“你…你疯了吧你有什么理由跳楼。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试试跳楼的感觉,哼,我还不知道你。”
“猜对了,一半。”
陈昀哲说,“许定,那段时间我好像很迷茫。你们都有目的地,只有我不知道未来…离开学校,我该走哪一条路。”
科研,打工,体制,创业。每年从象牙塔输送出去的应届毕业生成千上万,可选路径却少得可怜。似乎人人殊途同归,似乎人人都没得选。
许定说:“陈昀哲,你走哪条路,都会一帆风顺的。”
陈昀哲摇摇头:“进社会这条路,我好像不会走。科研我看不懂导师脸色,独立完成的项目就没署他的名。”
“感觉…是你会做出的事呢。”
“然后我退学,去做游戏。每天工作到凌晨,刚进去就是打杂,修bug和维护服务器。我写的代码一个都用不上,导致有天我很无聊,在游戏程序里加了一个彩蛋,玩家只要在家园自爆一百次,就能打开一个网页。”
“网页……?”
“网页会跳转…”
“?”
“合成大西瓜。”
“???”
能感到门对面许定心情似乎缓解了些。陈昀哲说:“版本上线后没多久,彩蛋就被现,然后我被主管约谈了。”
“……你,陈昀哲你,除非是你自己的项目,否则你不能这样搞的。”
“是啊许定,我感觉我写的代码没有意义。”
“打工人都是这样的,只有项目组,个体都是螺丝钉。”
“所以我提了离职。”
“啊?可是你主动离职…是没有劳动赔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