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度安开车,时念竹坐副驾。
“度安哥哥,你平时开车上学吗?”
“不会这么高调。我在京市买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一般情况下步行就够了。”江度安把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你说的是楚青宇会做的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时念竹轻哼,“他做事装装的,是爸爸说的那种公子哥。”
评价很精准,但因为是出自时念竹的口中,用词又显得可爱,江度安听得会心一笑。
车子在一个绿化做得很精致的小区停下,两人下车,依旧是江度安推行李箱。
两人进电梯,按了三楼。出电梯时还有一位老奶奶跟江度安打招呼。
江度安问候两声,打过照面后,拉着时念竹到其中一户门前熟练地输入电子锁密码。
门开了,他先从玄关拿出新拖鞋给时念竹。
时念竹换着鞋不忘问:“那个老奶奶是谁呀?”
问完,他不管孤零零站在门外的行李箱,施施然进屋,像巡视领地的猫,东瞅瞅西摸摸。
江度安换好鞋,把小行李箱提进来,放在墙边,“我们学校中国传统文化方面的教授,但是我学的专业跟她的教学内容毫无关系,所以没有上过一次她的课。”
“这样啊。”时念竹看到沙发,软骨病立马发作,随手捞过一个抱枕,歪到沙发里,“怪不得,我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好有气质。”
“嗯。”
江度安拿出一个新水杯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端到沙发旁的茶几上,顺势自己也坐下,“渴不渴?喝水。”
半躺的时念竹一打挺坐了起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半,“度安哥哥,你怎么连抱枕也不换?跟沙发配套的抱枕都硬硬的,用起来不舒服。”
江度安:“我把快递地址给你,想用什么换什么就买。”
时念竹笑了两声,习惯性撒娇:“度安哥哥最好啦。”
“对了对了。”他一副我要爆大瓜的模样,挤到江度安身边,凑得很近,“你一定猜不到慕慕和纪书禾最近在干什么。”
江度安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洗衣液味儿,注意力不自觉转移了点,嘴上倒是顺着接了下去:“在干什么?”
“慕慕一直在试图问到他暗恋的那个女生去上哪个大学。他说他女神去哪,他就去哪儿。”
很不着调。是席子慕能做出来的事儿。
“纪书禾呢。”他继续问。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绕的人注意力分散,令他不禁后撤了一下身体。
“纪书禾比慕慕还厉害!”时念竹一激动,挪挪位置又靠近许多,一下把江度安拉开的距离缩短了,甚至比方才更短。
香味更浓了一点点。
“他在高考结束那一天跟喜欢的女孩子表白了,女生接受了,他们成功在一起了!我的天,度安哥哥,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你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心无旁骛地读书啊,他们两个真是的……”
“你家洗衣液是不是茉莉味的?”
“啊?什么?”话题跳跃得太快,时念竹措手不及。
他愣了两秒,低头捏住领口往口鼻处扯。只是扯领口的动作太大,不经意闪过一片晃眼得白。
江度安默默侧开了头。
时念竹跟领子较上了劲,认真嗅了老半天,最后说:“好像是吧,不过我没注意家里用的是什么牌子的,你喜欢吗?我发消息问问爸爸。”
一句不用了还未脱口,在一秒之内又被江度安本能地咽了回去:“好,你有时间就问一下。”
念念是宝贝
纪书禾的八卦就这么被两个人齐齐忽略了。
话题被转移,一时之间时念竹也想不起来别的要说的,于是他穿上拖鞋,二度巡视领地。
“度安哥哥,你的卧室是哪个?”他的手臂指向几个房间。
“最右边那个。”
“好的!”时念竹确认他说的是哪一间后,回头跑到墙边,把行李箱横放到地上打开。
大动干戈的架势搞得江度安以为他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急忙走了过来:“找什么?”
“喏。”时念竹抽出一个枕头,扬给他看,“家里的枕头,带着它,我的入睡速度会大大提升。”
江度安了解他这个习惯,没做什么表示,只低头瞟一眼他小小的行李箱,惊讶道:“半个行李箱都用来装枕头了?”
“是的。”时念竹说,“其他需要的生活物品你这里都有呀,至于衣服什么的,我带了两套,不够可以穿你的,再不济我可以在当地按需购买嘛。”
很有道理。
他解释完,很有自觉性地抱着枕头,堂而皇之地推开门,进入江度安卧室,并把带来软枕头放在床头,与“原住民”的枕头靠在一起。
江度安看着他的做法欲言又止。
“怎么了度安哥哥?”时念竹很为他着想,把两人的枕头换了位置,“你是想睡另一边吗?”
“不是。”江度安垂在身侧的手隐蔽地捻了捻指腹,“我以为你长这么大了,会比较乐意自己一个人睡。”
“我长这么大了?”时念竹从床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像个小旗子咔一下竖到江度安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不甚客气地往江度安胸膛上戳了戳:
“我就算一百岁,也是你的弟弟。”时念竹头头是道,语气里还有点愤懑不平,“我就要跟你一起睡,以前你来我家,我都是让你跟我睡一张床的。不能情况反过来,你就要驱逐我,这不公平。”
他咄咄逼人,呛了一串话,江度安全盘接收,顺便把在胸膛前作乱的手握住再拉下:“没有要驱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