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往事不断从脑中滑过，他想说话，却张口忘言。
世界迅速在他眼前褪色，白染衣的哭喊也渐渐被闷在了潮水中。
他张着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来，但细密又强烈的痛从头皮贯穿到足尖，他想张开手给白染衣一个拥抱，但他怎么也动弹不了。
直到双目失焦，他还在给爱人拥抱。
他不想离开。
白染衣紧握着他的手，在狂风中感受他的存在，一股漩涡般的吸力在两人身下形成，强拽着二人不断向下，白染衣的身体开始出血，她慌乱的看向陈岚。
他被拖进了漩涡之中，细胞解构，什么也不剩。
他被粉碎了。
风暴终于停止，只剩下白染衣空茫的跪坐在地。
她倒了下去。
陈岚最后的话她听到了。
他说：“……活着。”
圆满
白染衣醒来时眼神有些失焦。她不太记得自己经历了些什么，那些记忆突然变的模模糊糊，杂乱无章。
她被山腰的一位大哥救下，神明庙前忽起的那场风暴惊扰了整座山的居民。等到他们循着山道去一探究竟时，入眼便是一堆尸体。
他们认得白染衣也认得徐正海，知道徐氏作恶多端也记得白染衣救过他们一命。
没想到伸手一探，她还活着。
“你醒了。”大哥的妻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的朋友被官府带走问话了，他说马上就会回来，这会儿应该要来了。”
“朋友？”白染衣有些茫然。
“对啊，好像是位姓王的小公子。”
话音刚落，王识正巧回来，大姐识趣的离开了。
“白姑娘你怎么伤的这么重！”王识收了伞进来，“你放心，那风暴起的蹊跷又是在神明庙前，大家都以为是山鬼闹事，绕不到你头上。”
“诶，徐正海是不是来找你的？你把他给——”王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染衣头忽然痛起来，纷乱的记忆渐渐变的清晰，她揉着太阳穴，眉间紧蹙。
“你怎么了？”王识一惊。
白染衣激烈呼吸着，突然咳嗽起来。大脑的防护机制使她暂时忘却了痛苦，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令她喘不过气。
她脑中全是自己一刀扎进陈岚心脏的画面，她清楚的记得陈岚死了，但她却觉得不够真实。
白染衣摇了摇头，问他：“官府找你做什么？”
王识“哦”了一声解释道：“我听说徐正海死了便猜和你们有关，谁知一来就看到你身负重伤，刚叫了郎中来就撞上了官府的人。徐正海死的蹊跷，又事关重大，官府便把我们都拉去挨个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