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言辞恳切,表露忠心,话语里暗示着“书记您虽暂离,我等必坚守阵地,唯您马是瞻”;
有的则旁敲侧击,试探他离开后的权力布局。
石易县这潭水,是会由李花一手掌控,还是会另有波澜;
更有甚者,话里话外带着投靠之意,希望能在他“学成归来”、更进一步时,得以追随左右。
“陈书记,您这一走,我们心里都没底啊。。。。。。”
“书记,以后您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老部下啊。。。。。。”
“您这一走,我们县下一步的展方向就没有了主心骨,还得靠书记您在高处为我们指点迷津。。。。。。”
邓明一脸的鄙夷,他这个办公室主任,陈青交代的工作还有一大堆,可这络绎不绝的访客,能挡住的终究是少数。
他一次次地进出,开始还分辨一下谁拿没拿茶杯,后来干脆一律白开水。
陈书记都只喝白开水,这些人难道还需要特殊照顾!
即便是一个人交谈几分钟,陈青也不厌其烦,但邓明一次次地进去添水,看得清清楚楚陈青眉宇间隐藏的疲惫,却也只能暗自着急。
陈青耐着性子,应对着每一张或真诚或虚伪的面孔。
他时而颔,时而点评几句,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让人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烦躁的火苗,正被这些无休止的应酬一点点撩拨起来。
他向包丁君书记汇报的材料,才刚起了个头,思路就被一次次打断。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县委大院染上一层暖金色,访客的浪潮终于暂时退去。
“邓明,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见。”
陈青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开口对进来给他续水的邓明说道。
然而,话音才刚落,办公室的门再被推开。
“我说了。。。。。。”
陈青终于忍不住想要火,睁眼一看,竟然是李花,“李县长啊!”
邓明也连忙回头,微微躬身,“李县长。!”
陈青挥挥手,示意邓明离开。
“还没走?”陈青站起来,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看你这边灯还亮着。”李花走过来,接过邓明手里的水杯,放到陈青的面前,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目光扫过桌角那摞明显厚于平常的文件袋和各种没有标签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样,陈大书记,众星捧月的感觉?”
陈青苦笑一声,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李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只想图个清静,好好准备给包书记的汇报。”
“清静?”李花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与清静无缘。更何况,你现在是即将跃过龙门的锦鲤,谁不想提前在你这里挂个号,结份善缘?”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醒的意味:“陈青,你这一走三个月,石易县这潭水,怕是又要浑了。有些人,怕是会觉得机会来了。”
陈青抿了一口热水,没有吞下,而是润了润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明白李花的意思。
他和李花毕竟是柳艾津这一系的,李花或许还是正常的治理,而他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一走,可能有的人就难免会蠢蠢欲动。
林浩日、赵亦路留下的顽疾实在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