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这副局长涉嫌在坤泰集团环保整改期间收受贿赂,金额约二十万。市纪委掌握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本人尚未认罪,但纪委的回应是证据链完整。目前县环保局工作由局长暂时主持,执法股股长协助。已启动全局廉政自查。”
二十万。
陈青盯着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工作二十年的副局长来说,不算多,但足够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命。
更关键的是时间点——坤泰案已经尘埃落定,这时候翻旧账,针对的恐怕不只是某一个人。
印象中这个副局长是原来淇县的,算是平级进入金淇县干部队伍的,也是金禾县和淇县在整合当中的一个退让和平衡。
这二十万即便是真的,时间追溯恐怕是好几年之前的事了。
上午的课,陈青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前,而是在后门靠窗户的位置最后一排坐下。
有人看见,询问他怎么回事。
陈青推脱说昨天有点感冒烧,避免传染给大家。
这个理由让人无可辩驳。
实际上他是担心县里随时还有别的消息传来。
到上课时间,讲台上教授讲的“资源诅咒”理论——资源丰富的地区往往展滞后,原因在于产业结构单一、制度弱化、腐败滋生。
很应景的课题。
陈青翻开笔记本,却有些走神。
中途休息的时候,王大山出去了一趟回来,给他带了个信,让他下课后去教室休息室,沈鉴找他有事。
正奇怪沈鉴怎么回来,随即自己才醒悟过来,他早已经把联合办公室算成了金淇县的干部团队,其实人家是来监督的。
默默摇了摇头,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等到到下课,陈青收拾东西,匆匆赶往教师休息室。
沈鉴果然在。
他坐在靠窗的沙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出神。
“沈主任。”陈青推门进去。
“坐。”沈鉴回过神,“刚下课?”
“是。您怎么来了?”
“受吴司长邀请,来讲一节课。”沈鉴说,“下午,讲试点监督与风险防控。”
陈青想起课程表上确实有这节课。
“另外,”沈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联合办公室近期有个现,需要让你知道。”
文件是加密的,封面上印着“内部资料”字样。
陈青接过,翻开。
内容是关于金淇县三家企业的境外股东调查——其中一家环保设备供应商,近期增加了两个境外股东,分别注册在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虽然持股比例不高(合计8%),但资金来源可疑。
“我们查了,”沈鉴说,“这两个境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蓝山资源有间接关联。虽然不是直接持股,但通过多层架构,能施加影响。”
陈青脸色凝重:“这家供应商,是不是进入了鲲鹏计划的采购名单?”
“是的。”沈鉴点头,“上周刚中标,合同金额一千二百万。”
“你就应该马上暂停。”陈青说,“重新招标。”
“已经停了。”沈鉴说,“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只是冰山一角。蓝山资源在国际市场上打价格战,在国内则通过资本渗透,试图控制产业链关键环节。”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陈青,你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全方位的资源战争。技术、资本、舆论、甚至……政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重。